[散文] 《克旗鸟事》之只识弯弓射大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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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9 21:39 |显示全部楼层

《克旗鸟事》之只识弯弓射大雕

　　小时候，孩子们的憨头憨脑及行动迟缓，往往被大人们戏谑地说：“看你不像个笨老雕啊！”那时候不知道雕为何物，为什么会笨，又笨到什么程度，才被约定俗成为一个短语而常常挂在大人们嘴边。
　　成家后，观看古天乐、李若彤版的《神雕侠侣》，里面的神雕，虽有功夫在身，但走路哈叭哈叭的样子，的确有点儿笨。
　　真正见识“笨老雕”，是2019年中秋小长假，我和采薇开车去克什克腾草原。
　　那时节的草原雕最活跃。分析其中的原因，我以为主要是，草原上的各种鼠、獭、兔、蜥、蛇等，都需要在这个收获的时节出来觅食，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寒冬储备丰足的粮食，而此时原本繁茂的秋草却被牧民们收割成一个个草捆儿，它们肥美的身躯、举止便在光天化日下一览无余，极容易被草原雕发现。
　　从审美角度来看，草原雕的褐色体羽并不漂亮，且容貌相当凶狠。当它们移动六七斤重的身体、扑棱两米左右长的翅膀，在黄中还透着一丝青的草原上，一摇一晃地奔向食物的时候，我和采薇相视而会心一笑：真是个笨老雕！成群的乌鸦、喜鹊，总是在周边上窜下跳地夺食，它们除了眼露凶光地怒吼一下儿，也多半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体大而显笨，不过是人的感观而已。
　　其实，草原雕并不笨。
　　它们有极强的飞行能力，在非繁殖季节，甚至可以飞越南亚和非洲。据说，俄罗斯科研团队曾将13只带着追踪器的草原雕放飞，其中一只居然飞到了伊朗。因为追踪器以短信形式每天四次向科研人员发送草原雕位置，每次发送短信时，电信公司都会按短信来收费。结果，草原雕几个月回来后，科研团队欠下了巨额话费。
　　草原雕捕猎的动作更迅捷。
　　当它们在高空中翱翔、盘旋，一旦发现地面上的猎物，就会突然间来个90度大回转，迅速收紧双翅并俯冲下来（据说，它们接近猎物时的速度可达每小时280公里），然后用铁钩般强劲有力的黑爪，死死地将猎物摁住，爪嘴并用地将其撕裂得血肉模糊。
　　草原雕还会在猎物的洞穴前守株待兔。表面上看无所事事甚至昏昏欲睡的样子，一旦猎物露头，它会突然从土壤中拔出锋利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猎物。
　　当然，草原雕有时也会从比它弱小一些的动物嘴中巧取豪夺，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公理可言。
　　这次拍摄，较为幸运地拍到了两只草原雕在干草垛上打架的场面，虽然不是四个铁爪紧紧咬在一起的悬空恶战，但一个垛上一个垛下的怒吼对峙和彼此“看掌”，也够惊心动魄的。
　　2019年国庆小长假，我和采薇再次开车来到克什克腾草原。原本是为拍马鹿而来，因马鹿有状况，我们再一次拍摄了草原雕，并意外地记录到草原雕最爱的食物——达乌尔黄鼠，肥肥硕硕，憨态可掬。可惜，虽然它的行动也算迅捷，但往往逃不过“笨老雕”的利爪。一对儿冤家世世代代共处于美丽的大草原，一个翱翔于天空，一个打洞于地下。
　　
　　2020年5月9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