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我的月亮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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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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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9 12:10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月亮湖

图文：大漠独行

　从二零零四年算起，走进月亮湖有十六个年头了。此前的四十年，几乎没有去过月亮湖的记忆。记得好友阿杜说过：“月亮湖的水不干，月亮湖的酒永远都有温度，月亮湖的水随便灌一壶，都有五十度。”说这句话时，我和阿杜四十刚过，正是人生的盛年。虽然在那里工作只有六年，但是，正是有了那不同寻常的六年，我的生命得以丰富。如今，离开那里也有十个年头了。十年中，我没有走出月亮湖人的视野，月亮湖人也一直在我的回望中。
      当时听了这句话当是玩笑，只认为是喝多了酒，都是酒精惹的祸。十六年后，夜深人静之时，在和阿杜煲了一小时十二分四十三秒电话粥之后，心里有了深深的感动。十六年，生活变化了很多，我们当年的生命激情已渐行渐远，但是，心中对彼此的情感在岁月流逝中，积淀成暖心的相守。如果仅仅是当初的那句豪言壮语，没有十六年中细心的经营，暖心的呵护，过去的一切早就淹没在岁月的风尘中。我与月亮湖的情缘，不仅仅是阿杜，还有那一群重情重义的月亮湖的教育人。
      看打冬网，吃开江鱼，挖野菜，烧玉米。这是月亮湖人每年呼唤我回家的理由，对于我，每年差不多是固定的时间参加这些活动，特别有仪式感。相同的活动，相同的体验，每年都有不同的感受。“岁月安好！”是生活对于我们真实的赐予？还是有人读懂了相遇的“缘”，为我们营造？我们不说，但是，心里都懂。珍藏每一次相约，珍惜每一次相逢。
　十六年中，好像只有一年缺席月亮湖的冬捕，那是因为那一年我去了额尔古纳拍雪鴞。第一次走进冬捕现场，只是看看热闹。对于月亮湖人，每年一次的冬捕，延续了上百年，成了一年中春节一样的赋有仪式感的活动。且不说辽金时代的春捺钵，单从建国初期，月亮湖也因为丰厚的鱼产，闻名全国。在月亮湖工作期间，闲暇之余，同事们都会说起月亮湖的冬捕，趣事多多，如妇女小规模偷鱼（藏衣服里），男人们大规模偷鱼（藏雪地里），领导们掠夺好鱼……细心想想，大家的做法不都是为了生存？以渔猎为主的月亮湖先民，生存问题一直是人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有一年，我们去冬捕现场，那时已是以拍摄为主要目的。出鱼的场面让人震撼，冰面上二十几万斤鲜鱼乱蹦，蒸腾的水汽很快被寒冷吞噬。几百辆轿车围住冬捕现场，看到成堆的大鱼，我们忙着拍照，围观的人则忙着往自己车里装鱼，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掠激情上演。冰面上展开了马拉松追逐赛，有限的几个水库警车，和上千人的围观群众相比，力单势薄。拿鱼的人在前边跑，警察在后面追。追到了把鱼拿回来，丢了鱼的人再去拿……这样的场面，没有抢劫的生猛和尴尬，但是有几分游戏式的开心和快乐。那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冬捕，据说那一次月亮湖的冬捕丢失了五万多斤鱼。对于年产几百万斤鲜鱼的月亮湖来说，五万斤实在是个小数目，不值得大惊小怪。
      说起月亮湖丢鱼，正好诠释了那句话：“靠水吃水”别说在冰面上，就是在鱼库里，几十年前，丢十几万斤鱼也是常有的事。开票的，装鱼的，过秤的……形成一个产业，大家心照不宣，毕竟一年的好时光不到两个月，人们的智慧得到了空前的发挥。
      近几年，月亮湖冬捕还是每年必到，但是，场面规范多了，人们只是看，没有了非分之想。去年用了航拍器，有了更大的视野看月亮湖冬捕。每年拍摄冬捕只是一个由头，朋友相聚，品品月亮湖的味道是真。每到冬捕时节，月亮湖的几家鲜鱼馆在户外支起大铁锅，熊熊燃烧的大火，翻滚着鱼香的大锅，忙碌的人们……这样的盛况不亚于春节，老友围坐在一起，放下尘世的喧嚣，用心品出月亮湖又一年的好味道。
      合理利用水资源，月亮湖人不乏智慧，“千亩池”应运而生。千亩池的历史应该不少于三十年，靠鱼而生的月亮湖人，秉承了祖先的渔猎生活。他们可以养商品鱼，也可以养鱼苗。掌握了养鱼技术，生活不经风雨，却也安居乐业。
      正是因为有了千亩池，才有了野菜的家园。每年五一前后，由于鱼池的堤坝上不缺水，所以野菜来得早，且肥美多汁。每到挖野菜的季节，月亮湖人无需理由，再忙也会安排一次挖野菜活动，在收获野菜的同时，还能品到湖鱼的鲜美，友情的滋味自然在里边。
      每年挖野菜，和旭东在一起的时候居多。这几年，他负责后勤工作。工作琐碎而辛苦，忙里偷闲，寻寻觅觅在挖野菜的田野上，暂时忘记生活的苦辣酸甜，让身心彻底放松。我们聊生活，聊熟悉的人，聊在月亮湖与水鸟的奇遇……有时也会让他关注中华攀雀，我知道他不一定放在心上，但是还要细细叮嘱一番。不知不觉，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我们满载而归。野菜拌生鱼，味道之鲜让文字乏力。回家后，把剩下的野菜分成数份，赠予好友和亲人。吃过的人都说，月亮湖的野菜味道更美。每到挖野菜的季节，好友都会问：“什么时候去月亮湖，带回点野菜，恁好吃！”
?       爱上摄影以后，挖野菜成了副产品，摄影放在了第一的位置。每一次去都有意外的收获，拍到雁阵，拍到翻石鹬，拍到山鸡，拍到**鳽……今年更有意外惊喜，拍到了蛎鹬、反嘴鹬、红脚鹬交尾、鱼鸥倒影……拍鸟要观察鸟的活动规律。以前，我们拿着相机四处跑，很少拍到心仪的作品。去年去克钦湿地拍反嘴鹬，受到启发。月亮湖有很多鱼塘，应该有鹬鸟，只是想想，没有发动群众力量。今年旭东本来是看能不能拍到山鸡，结果遇到蛎鹬，拍了几天渐渐了解了水鸟的一些习性。今天又让一位学生家长帮忙看看，又有新的发现，看来，月亮湖的千亩池，会成为今后常去的摄影基地。我与月亮湖的缘分，应该是命里注定的吧。
　    春捺钵赋予了月亮湖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渔猎文化孕育的后人，枕湖而眠，听着涛声成长。骨子里是侠义和乐助，这是先民留下的生存智慧，更是为人处事的宝贵之道。物产丰饶的月亮湖，每年都是最后一个解冻，那是她含了太多的深邃。负重前行，走向春天的路上，步履迟缓了些。但是，月亮湖从不吝啬，她用丰沛的乳汁，养育了一代又一代月亮湖的子孙。
      十六年的时间，每年都会有很多机会走进月亮湖，我在读月亮湖人的同时，也在读月亮湖，我读出了大气，包容，奉献。我在品月亮湖的时候，也在品月亮湖人，真诚，侠义，忠情。月亮湖养育了月亮湖人，月亮湖人用人格托举起月亮湖的高度，成就了月亮湖的大美！
      我是一个流浪者，对于月亮湖我不过是一个过客。当我把文题拟为“我的月亮湖”颇感纠结，是不是有些唐突？把月亮湖说成是自己的，是人性中的贪婪？还是人格里不多的霸道在作怪？应该都不是，只是因为我和月亮湖的缘分，只是因为我生命中和月亮湖交集的那一部分，无法从母体中割裂开来。我的那份兄弟情，已经长进我的血脉，无法淡如水啊！
      《我的月亮湖》，真正的月亮湖人看到这个题目莫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