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拍鸟的三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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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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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22 14:53 |显示全部楼层

拍鸟的三境界

图文：大漠独行

　粗略算来，拍鸟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其中的甘苦，只有亲身经历者才会自知。拍鸟是摄影的一个新的分支，随着摄影器材的普及，长焦头走进大众消费群体，拍鸟成为摄影的热点。在众多的拍摄题材中，个人认为拍鸟是最具魅力。在拍鸟的队伍中，绝大多数都是退休或邻近退休的老人，究其原因，不外乎老人们有了大把的时间，更有岁月赐予他们的沉稳和坚持。拍鸟极具诱惑力，鸟的姿态随时都在变化，很难拍出雷同的姿势。况且，拍鸟的不确定因素很多，让每一次拍鸟的人都会留下遗憾，于是，他们寄希望于下次，欲罢不能。拍鸟人的经历种种，让人想到王国维的人生三境界，拍鸟的人生是不是也通此理？
   享有国际声誉的著名学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出人生有三个境界。
      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一境界说的是人在烦躁彷徨后，登高远眺，豁然开朗，有了自己新的目标。
      五年前，因为摄影走进了拍鸟的世界。不得了，怎一个“姹紫嫣红”了得？记得一位拍鸟的朋友和我说过，拍鸟是一条不归路。首先拍鸟要有设备，对于生活水平一般的家庭，拍鸟无疑是一个“无底洞”。没有设备前，只是满足于能拍到。有了设备，追求画质。画质达标，又苦盼拍摄速度……因此有的人说：“玩单反穷三代”“拍鸟就是烧钱”。刚走进摄影领域的人，无疑都是烦躁、困惑和彷徨的，苦于拍不到大片。拍鸟，除了设备，还要有技术，最后是坚持和运气。初学者坚信，只要多拍就能出作品，至于大片、牛片那都是拍摄数量的叠加。为了拍到心仪的鸟类，拍到满意的作品，拍鸟人四处奔波。
      为了拍鸟，我去过莫莫格，去过威海，去过额尔古纳，去过庄河……五年来，去过的地方可以说出一大串。每到一处，就是疯狂地按快门，只是追求拍摄数量，上百万张的图片拍过之后，回过头再看，真正能称得上作品的图片寥寥无几，更谈不上大片牛片。问题出现在哪里？烦躁困惑由此而生，我想这是每一个拍鸟人遇到的共同的问题。静下心来，我们是不是可以问问，什么是大片牛片？是数毛？还是猎奇？为了数毛，可以棚拍？可以诱拍？可以无限地靠近鸟类……这样的追求，无疑是一种病态，更是对鸟的打扰和伤害，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擦上胭脂的谎言。拍久了以后，慢慢会理解，真正的大片牛片，是鸟与自然与人类的和谐相处之美。当拍鸟人站在这样的高度看问题，拍鸟护鸟才会成为拍鸟人的乐趣和职责。这样拍鸟人会慢慢沉淀下来，调整自己的拍摄规划和策略，一步步走向大片。
第二境界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极言有了目标，执着才是最后的赢家。
      说到执着，每一个真正的拍鸟人都不缺少。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大庆拍文须雀，正好赶上大雨，本想回到车里避雨，但是，同行的几位老哥，他们都全副装备坐在雨中。其中一位老哥已是七十有三，于是我也回到雨中，我们在雨中坚持了一个小时。天不负我，终于我们拍到了文须雀在水中清晰的倒影。
      也许我们这样的执着，在摄影人中只能算是毛毛雨。有一次，我们去海拉尔拍雪鴞，在车上，长春的影友久富说起他们去鄱阳湖拍灰鹤，太阳没有出来时，就进了掩体，太阳落山时，才能走出掩体，一整天的生理需求都要在掩体中解决。他说得很轻松，但是，真正的体验后，才会了解个中滋味。还有一位老哥，说他们去云南百花岭拍鸟，一住就是半个月，生活条件艰苦，但是，为了拍鸟，大家乐此不疲。接着老哥还说，他们还不是最“过分”的，长春有个女摄影师，为了拍鸟，在百花岭住了两年……听着这样的故事，大多数人一定不会理解，这不就是一群疯子吗？当他们得知，绝大多数拍鸟人没有经济回报，他们更是摇头苦笑。
      国外的摄影师Alan McFadyen拍摄的翠鸟入水经典摄影作品，用了六年的时间。他从2009年开始就一直在拍摄翠鸟，他花费了6年的时间和720000次快门，才终于得到了一张完美无水花的翠鸟入水照片。六年只做一件事，这样的执着，不出大片就怪了。
      拍鸟和做其他事情一样，有了目标固然重要，但是，为了目标不懈地坚持，坚持的积累成就执着，执着成就经典。
　第三境界为“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一境界，阐明的是，人生的明察秋毫，是在多次的磨练之后。
      我们先看一幅图片，雾凇版的天鹅图。滴水成冰的冬天，一方温泉池塘，周围的树木挂满冰晶，银装素裹。水面上袅娜着雾气，飘渺如仙境。仙气中，十几只或是几十只疣鼻天鹅在悠然游曵，有的引吭高歌，有的寻寻觅觅，有的脖颈相抚，爱意浓浓，若隐若现的天鹅，成了池塘里绝美的点缀……这样的场景拍出风光片，自然是大片牛片。看过这样的作品，才知道，我们疯狂按下的几百万次快门，我们平时极尽赏识的数毛片，不过是小儿科。
   记得有一次，看到烟墩角拍摄天鹅的获大奖作品。画面没有猎奇之处，光线也不是通透，大雪飘落时节，三只天鹅静卧在苇草前的冰面上，一只天鹅从空中缓缓落下……作品动静结合，安然和谐。所以能获大奖，怕是评委们看重的是作品透出的和谐之美吧。
      个人的看法是，拍鸟作品的三境界是数毛，故事，意境。而三重境界中，意境之美是最高境界。拍摄鸟，首先是满足能拍到，其次是拍清晰通透，最好是有故事在里面，最后是拍出有意境的画面。也就是说，拍鸟的最高境界是，鸟已不再是拍摄的主体，鸟们成了画面的点缀，既是让鸟成为画龙点睛之妙用。有思考，有创意是摄影的不竭的生命力和希望。人人想拍有意境的大片，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这就是王国维所说的，要想有敏锐的洞察力，要靠千百次的磨练。有了洞察秋毫的能力，拍出大片牛片的好作品也就水到渠成。
　常常想，拍鸟是不是也和做人一样，要经历人生的三境界？是的，不仅仅是拍鸟，人生要成就一番事业，或许都无法绕开王国维所说的人生三境界。
      单从拍片的质量上看，意境之美是大美。从环保的角度看，保护鸟类是拍鸟人的最高境界。意境和保护是相互成就，如果拍出有意境的大片，是必不会太靠近鸟类，这样就会大大减少对鸟类的干扰和伤害，从而创建了真正的人与鸟类的和谐。有了和谐的环境，鸟和人的距离才会拉近，才能成就细节之美。扛着镜头追赶鸟类，必是物极必反，欲速不达。辩证地看，画面中鸟的细节越完美，画面的风景就会越少，单一呆板，缺少灵气和想象的空间，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鸟的标准照，这样的作品永远也成不了“大片”。
      在我们经历了许多次拍摄之后，一定会有深深的感触，下一次拍鸟时，“留住更多的风景！”一定会是智者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