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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侧耳听鸣鹳
中国四大名楼中有两个是以鸟类命名的,一个黄鹤楼,一个鹳雀楼。鹳雀楼位于现今的山西永济薄州古城西的黄河东岸。始建于北周,毁于元初。据说,明初时故址还在,后因黄河泛滥,河道摆动频繁,也就随之难觅踪影了。 它的盛名,自然是源于唐代诗人王之涣的那首五言绝句《登鹳雀楼》,人与楼皆因诗名而远播。“鹳雀”就是鹳。这也是我对鹳理性认识的出处。那时便猜测鹳肯定是一种大鸟、名鸟。我的逻辑是,谁会用小鸟、凡鸟命名一座供人登高远眺的建筑物呢。 见识鹳的真面目是在2017年11月5日,下午3点多,曹妃甸湿地。我正拍文须雀时,采薇在一个大养殖池里发现了一群东方白鹳。于是,赶忙去拍。我们试图接近它们,但机敏的它们在距我们几百米的距离就呼啦啦地飞走了,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站在水中央。我用长焦镜头一看,果然如我们猜想的那样,它受伤了,而且很严重,右翅完全耷拉下来,胸前一大片血渍。我立刻心就揪在一起,心想:秋风日紧,这如何能够迁徙?赶紧打电话给热心鸟类保护的李全江老师,希望联系有关部门及时给予救助。大约半个小时后,曹妃甸湿地管理处的人员来救援。我们放心地收工回家了。据说,管理人员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这只东方白鹳从水中救出。事后,我因此被授予“护鸟使者”荣誉称号。 但东方白鹳哀伤的眼神,很长时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便写下了《东方白鹳的孤独》:
那一刻,她独立水中央 仿佛被遗弃的女王 高傲而悲伤地昂着头
那一刻,她逡巡着擦拭伤口 滴血的翅膀 让自由失重
那一刻,悲鸣如风 切割蓝蓝的水域 也切割着我的心
深秋,旷野 一个孤独的灵魂 试图和另一个对话 那忧郁的眼神,始终凝望着我 犹如伤口凝望深渊
当月18日下午2点多,我和采薇在曹妃甸湿地再次拍东方白鹳时,在天空上发现一只耷拉腿的东方白鹳,断定它一只腿已经折了,为它悲伤的同时又庆幸它还能飞翔、迁徙。也就在这天傍晚,我们拍到了落日、红霞、白鹳齐飞的壮观场面。李克东老师当时就很感慨:天气、光线与鸟况,拍鸟十年了,我未曾一遇。抱憾的是,由于我初学拍鸟,不懂相机设置,拍摄技术欠佳,电池准备不足,致使这么好的机会也未能留下几张像样的片子。 2018年3月中旬,当得知有15对东方白鹳在唐山市丰南区黑沿子镇黑东村高速公路两侧的高压铁塔上筑巢,我喜出望外。因为东方白鹳是迁徙候鸟,一般情况下,每年夏季都要在西伯利亚和黑龙江流域筑巢繁衍,秋季便沿着辽河流域到北戴河、唐山沿海停留一个月左右,11月下旬再经天津、东营、安徽到达长江中下游地区过冬,来年2、3月份沿原路北迁。在华北地区筑巢繁衍尚属首次发现。按理,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珍稀鸟类就在家门口,一是说明生态好了,二是可观赏、可拍片,当倍加珍惜呵护才是。可哪里想到,当地有关部门为了所谓的输电安全,先是不断地把巢捅掉,后又加长防鸟铁刺,到了2020年,高压铁塔居然都被戴上了铁帽子。没有高大的树木,暂栖高压铁塔,也是实属无奈之举。东方白鹳想安个家怎么就那么难呢! 南朝博物学家陶弘景《本草经集注》中记载:“鹳有二种,似鹄而巢树者为白鹳,黑色曲颈者为乌鹳。” 乌者,黑也。 第一次见到与东方白鹳同样步履轻盈、神态优雅的黑鹳,是2018年12月在北京房山十渡的拒马河上。 2019年,我曾三次到石家庄井陉县与平山县交界的冶河流域拍黑鹳。单从羽毛的颜色上看,与东方白鹳比较,黑鹳的色彩更丰富,除胸腹部为纯白色外,其余都是黑色,且颈具辉亮的绿色光泽,背、肩和翅具紫色和青铜色光泽,胸也有紫色和绿色光泽。所以拍摄黑鹳时更要讲究空气的透亮度,即便是轻度雾霾,也会影响它丰富多彩色泽的真实呈现,而石家庄的雾霾天恰恰已经成为常态,好天气的选择自然不易。 不知黑鹳从何时起开始频现冶河。我更想知道,名不见经传的冶河近年来何以吸引了那么多黑鹳来此长驻。除了水量的增加、水质的改善和生态的好转,是否与它发源于山西有关?山西的灵丘可是中国黑鹳之乡啊。 《诗经》中的《国风·豳风·东山》有“鹳鸣于垤,妇叹于室”的诗句。《禽经》中也记载了“鹳仰鸣则晴,俯鸣则阴”的现象。但鹳的鸣叫实际上只是嘴部上下发出的“哒哒”声响而已,迥异于一般鸟类的鸣叫,因为据说鹳没有鸣肌。
2020年4月6日星期一
本帖最后由 张榜 于 2020-4-6 20:3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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