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亲亲二月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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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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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8 09:01 |显示全部楼层

亲亲的二月兰（献给三八节）

图文：大漠独行

记得那是六年前，二月兰在凄寒的岁月中，走进了我暗淡的生活。那是刚刚来到城里，还不习惯城市的喧嚣和冷漠。像是一株秧苗，离开了土地，无法绽放生命的蓬勃。妻子没有过多评价城里的生活，她的心里，丈夫就是她的天，陪伴丈夫是一个妻子份内的事儿。显然，她也不适应城里的清闲。我们不想总是蜗居在“鸽笼”中，让生命慢慢枯萎。于是，我们有了出去走走的想法，这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二月兰。这之前，我只在季羡林的文字中见过她，对于二月兰我是一无所知。本以为她是南方的花卉，不想她就生活在我们身边。连翘开放的时候，二月兰在暗暗较劲。桃花开的时候，二月兰有些怒了，她不想走在桃花的后面，她们奋力举起的紫色，成了早春一道奇异的风景。初开的二月兰颜色偏深，花朵正壮。我和妻子被那紫色震住了，感叹生命的顽强。我们相视无语，默默俯下身去，细细打量那一豆豆紫色，像是欣赏久归的孩子。正是那次偶遇，二月兰用神秘的紫色点亮了我们对岁月的眺望。六年中，我们期待那片紫色能不断蔓延，燃遍所有北方凄冷的早春四月。
   “不管生活贫穷富有，寒冷温暖，能像二月兰一样，平平安安，开花就好。”记得妻子说过这样的话。
六年中，我去过几次生长二月兰的地方，希望能看到不断蔓延的紫色。可是，公园里的土地有限，没有给二月兰更大的舞台，委屈了二月兰。她们只能和野草抢占领地，树下，沟畔，石缝间……能扎下根的地方，二月兰绝不会放弃生长的机会。二月兰很懂生存法则，走在时间的前面，赢得自己的生存空间。每年，野草还没有肆虐之时，二月兰已是早早地破土，萌蕾，燃放……她在以热烈的方式诠释每一个春天，拥抱每一个春天，精彩每一个春天。
   常常想，要是给二月兰一片广袤的土地，她一定会回报无垠的紫海。尽管这样的设想过于浪漫，特别是到了我这个年龄。况且，对于公园里的二月兰，绝没有成花海的可能。
   后来呢？我和妻子似乎光顾二月兰的时间不多了，不是我们忘记了二月兰，是我们的生活中，又有了新的角色——爷爷奶奶。我们一时还不能进入角色，感觉自己还没有那么老。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再属于自己。妻子做起了保姆，严重透支身体，一下子瘦掉几十斤，哪还有心情去欣赏二月兰？我背着相机四处跑，急急往镜头里装风景。或是过单身的日子，忙着一日三餐，倦怠的脚步，走近二月兰成了奢望。终归不是时间问题，不是疲惫问题，主要是心情。忙碌的日子，与二月兰对话的心情是淡了吗？
   又一年早春，我背着相机在公园里走，远远地见一豆紫色在寒风中瑟缩。心里一喜，急急走过去，渠顶上的二月兰，站在板结的土地上，被寒风撕扯，很难静下来与我对话。想俯下身为她拍几张照片，可是，不忍按下快门。单株的二月兰在寒风中很是无助，花瓣满是伤痕，天气灰暗。这样的凄清之地，无法久留，匆匆离去。那一株二月兰，离我上次见到的二月兰有四五里路之遥，她是如何来到新的家园？对于我，这似乎是一个谜。
   回来的时候说给妻子，妻子听得漫不经心，她的心思全在孙女身上。她的心里，装不下那些花花草草了。“哪里？你又见到二月兰？没有看错吧？”妻子说得毫不关心，全是在敷衍我。
　今年春天四处拍片，感知春天来得早。三月初，冰凌花就开了，因为没有雪，拍出的片子缺少震撼。去年和阿杜拍过冰凌花，没有尽兴，自然是期待再有机会。长春三月中旬的一场大雪，给了冰凌花一个不错的舞台。于是，摄影的人云集净月公园，匍匐在冰凌花的脚下。我也有机会拍了两次，也许是技术原因，没有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觉得对不起那些黄色的雪中精灵。
   拍冰凌花时，我就想到了二月兰。想来，冰凌花开的日子，二月兰的脚步也该不会太遥远。鸊鷉恋爱的时节，我想去公园碰碰运气。就是两年前见过二月兰的那条水坝处，我隐在灌木丛中，想收获几张鸊鷉恋爱舞蹈时的精彩。等待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被一片绿色包围着。要知道，那时候，柳树也只是刚刚醒来，还来不及着一身绿装。大地的主色调还是枯黄，春天的色彩还是隐隐约约。震惊之余，细细看去，那绿色可不就是二月兰。
   残冰还没有完全融化，夜里水面还会结一层薄冰，二月兰怎么就会绿了呢？而且绿成了传奇？在我细看二月兰的时候，鸊鷉有过几次精彩表演，我只专注二月兰，没有拍到心仪的图片，但是，没有遗憾。毕竟，我收获了这个春天第一片肥厚的绿，我见证了一个生命的奇迹，一个用顽强和豁达铸就的奇迹。那之后，又悄悄去过几次。像是和情人约会，脚步轻快，鬓角有了汗水。路上，看到连翘吐出黄色的花蕾。没过几天，又看到花蕾染了一枝枝明黄。再过几天，又看到柳叶也睁开了眼……那么，二月兰呢？二月兰似乎不急着开，不急着争个北方春天第一花。她耐着性子，把根再深扎一些，让叶片再肥厚一些，花蕾再饱满一些……为了这一季的灿烂，她备足了课。
   昨天，朋友在微信里晒出了二月兰的图片，那一束紫很艳，那久违的紫色，立刻点燃了我对二月兰的思念。只几天的功夫，在我们忙着主题研修的时候，让朋友抢了先。于是，我准备好拍摄器材，想用我的方式留住二月兰，留住那一束束紫色。可是，天气给了二月兰又一次考验。灰暗，沙尘暴，泥沙雨……老天把小丑的伎俩都用上了，现在的二月兰一定是灰头土脸，那诱人的紫色也一定斑驳了。明天的二月兰还会微笑吗？我为二月兰祈祷，为我们能感动地对一次话祈祷。
一场泥沙，一次霜冻，二月兰憔悴了。容颜尽失，衣冠不整。阳光来了，驱散了她头上的雾霾。春风来了，轻轻拂去她的伤痛。黑夜里，二月兰在静默中积蓄力量。她要生长，她要怒放，她要感恩每一个春天。这些灾难的考验，她收获了坚强，她收获了坦然。
   驻足在二月兰的脚下，我用镜头慢慢记录二月兰的故事。这枚叶片枯萎了，它的离去不是因为季节，是霜冻。但是，就在枯萎的叶柄处，一株嫩芽在阳光下微笑。用不了几天，它就会伸展枝叶，尽吐花蕾，把更艳丽的紫色挂上枝头。那朵花残了，残了的花没有哭泣，没有放弃绽放。紫色，因为残缺有了别样的美。往下看，在每一株二月兰下，在陈叶下，更多的绿蓬勃向上……“敬畏生命”，在二月兰这里不是一句空话，那是二月兰给你的彻骨的感悟。
   这个春天，孙女快三周岁了。她有了自己的思考，有了自己对生活的感知。她去了几次草莓园，她体味了“甜”，她知道了草莓园的美好。但是，她不知道二月兰，就是见到了，她也未必能喜欢。比之草莓，二月兰的“好”要时间来诠释。孙女她们这一代人，更应该知道二月兰，她们的生命里需要“敬畏”。
   下一次，我们应该带孙女去拜访二月兰。我们要告诉孙女，二月兰是从寒冬里走出来的，她们是花草中的英雄。
   孙女一定不懂，但是，她需要这样的启蒙。谁能说，许多年以后，孙女不是一株让人敬畏的二月兰！

本帖最后由陽光于 2020-3-8 13:28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