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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普通䴓
地点:长白山抚松镇钱家屯附近的老参道及其林缘 林缘地头边,钱雪兰蹲在那儿,用尖刀挖着野菜蒲公英的嫩芽儿。 李得宝和孙发财,沿着老参道走来。 李得宝从鹿皮筒子睡袋里抽出一把短柄扎枪,递给孙发财,道:发财哥,你将这把扎枪给雪兰那个疯丫头送去吧! 孙发财将扎枪朝着一边一推,道:哥去送给她,她未必肯接受,得宝弟,还是你送去吧! 钱雪兰站起身,带着大黑和二黑,朝着这边走来。 钱雪兰望见李得宝和孙发财站在老参道上,便停下脚步,折向护秋窝棚。 地点:长白山抚松镇钱家屯后山坡山脚下地头边护秋窝棚前 钱雪兰蹲在大榆树下,逗着大黑和二黑玩。 李得宝拿着短柄扎枪,朝着树下走来。 钱雪兰将头一扭,佯装没有看见。 李得宝道:疯丫头,这是发财哥让俺给你送来的扎枪, 钱雪兰皱着眉头道:小黑小子,这把漂亮的扎枪,如果是你送俺的,俺就接受,如果是孙发财那个畜生送的,俺就不要! 李得宝道:那就当是俺送的吧! 钱雪兰冷笑道:就孙发财那个臭脑袋,他也想不起来哄女孩子开心的方法来! 李得宝搔搔头皮,笑了笑。 钱雪兰摆弄着手中的短柄扎枪,问道:小黑小子,你送俺扎枪干啥用? 李得宝笑道:用它防身,扎野兽,捅色狼! 钱雪兰笑着,拿着扎枪便往李得宝的身上捅。 李得宝疼得直咧嘴,他瞪着钱雪兰,问道:疯丫头,你要干啥?发疯了? 钱雪兰笑道:捅色狼呀,你说的!捅呀,捅呀,捅呀—— 钱雪兰手持扎枪,接着来捅李得宝,毫不留情。李得宝哭笑不得,他急忙闪避,撒腿便跑。 李得宝在前边跑,钱雪兰嘻嘻哈哈,在后边猛追…… 一旁的老参道上,孙发财盯着嬉戏的李得宝和钱雪兰,恨恨地道:这个该死的小黑小子,遇上女的,他没有不闹的!奶奶的,真是气死俺了!奶奶的!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 掌灯时分,李得宝和孙发财,跟着老洞狗子盘腿坐在炕桌旁,共进晚餐。 晚餐为小米粥、烀鹿肉和蒲公英蘸大酱。 李得宝望着炕桌对面的老洞狗子,问道:老爷爷,明天俺和发财哥干啥?是跟着你打红猎,还是去林中放芽草? 老洞狗子道:你们俩跟着爷爷去打红猎。这个季节,草爬子泛滥。满林子乱钻放芽草,太危险,一旦让毒草爬子叮了,得了草爬子病,会死人的。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草爬子病是啥病,有那么厉害吗? 老洞狗子道:怎么没有?那东西,可厉害!并且,那东西,最喜欢要你这样初来乍到关东山老林子的外乡人的命!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你不怕草爬子病吗? 老洞狗子道:爷爷来老林子的年头多了,让草爬子叮皮实了,即使真的让毒草爬子叮了,轻易也不会死人了,而你不同,你一旦让毒草爬子叮了,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草爬子,是个啥玩意儿? 老洞狗子道:草爬子是个小虫,春天里,它们喜欢集群在草尖上和树枝上呆着,人一路过。它们便落到人的身上来,然后慢慢地爬到人的头发里、胳肢窝和大腿根等隐蔽处,叮人吸人的血。 李得宝问道:那俺以前咋没见过? 老洞狗子道:那东西,就春天泛滥,平时难得一见。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那草爬子,一旦爬到人的身上,没有被发现咋办? 老洞狗子道:草爬子喜欢在晚上叮人。它们在衣裳上特别明显,晚上早些回来,将衣裳里里外外翻一遍,就能抓干净了。平时只要多加小心,草爬子轻易叮不着人的。春天野物的身上,也有草爬子,所以逮野物的时候,也得多加注意。 李得宝道:真没想到,关东山的老林子里,还有这么可怕的小虫! 老洞狗子道:是呀,这些可恶的小虫,比大黑瞎子和老虎妈子还要可怕!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那野物让草爬子叮了,会不会得草爬子病? 老洞狗子摇摇头,笑逗道:爷爷没有问过它们,不太清楚。 孙发财望着李得宝,打趣儿道:得宝弟,要不,哪天你去问问野物? 李得宝望着孙发财,嘿嘿一笑,道:俺问问你,就清楚了!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对子房附近的鹿窖旁 对子房附近的鹿窖旁,李得宝和孙发财跟着老洞狗子忙着捕猎陷于鹿窖上的梅花鹿,割取鹿茸。 画外音:春季里,正值打红猎的季节,李得宝和孙发财,跟着老洞狗子利用鹿窖,捕捉梅花鹿,砍鹿茸,割鹿尾,取鹿鞭、抽鹿筋,剥鹿皮,阴干鹿心血,整天忙得不亦悦乎。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前 夕阳西下,李得宝和孙发财跟着老洞狗子,站在对子房门前的原木桌旁,逐件脱着衣服,里里外外,翻着衣服,仔细地寻找着草爬子。 李得宝一翻衣领,一个暗红色的草爬子,显露出来。 孙发财见了,道:得宝弟,这东西,不能像挤虱子和挤虮子那样挤,你难以挤死它。 李得宝道:那俺就搓揉它,不信搓揉不死它! 孙发财笑道:那你就揉揉看吧! 李得宝用拇指和食指肚,搓揉了好半天,可是那只草爬子,依旧活着。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这东西,咋这么皮实,干搓揉搓揉不死? 老洞狗子道:这东西,在没叮人喝血之前,身子就两层硬硬的干巴皮,难以揉死! 李得宝道:那就将它丢掉算了! 老洞狗子道:这东西,不整死它,它还会爬到人身上来的。在对子房附近逮着它们,不能随便乱扔,必须整死它们,以绝后患!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咋整死它? 老洞狗子道:用手指甲掐着使劲儿扯就能将它扯断扯死,再不就放到石头上,用石头去砸,便能砸死它,砸烂它!爷爷逮着它,就将它扔进烟袋锅里去,让它化成灰烬! 李得宝问道:要是多哪? 老洞狗子道:多就直接往灶坑里扔,或是火堆里扔!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前 一转眼,便是春末夏初。 煦暖的风中,李得宝和孙发财跟着老洞狗子,站在对子房门前的原木桌旁,翻着衣服,寻找着草爬子。 李得宝道:到了夏天,这草爬子是越来越少了,咱们已经好些天没有找到草爬子了。 老洞狗子道:是呀,草爬子泛滥的季节,过去了。 李得宝问道:老爷爷,那往后咱们还找吗? 老洞狗子道:为保险起见,就再找两天吧! 孙发财道:再找两天,也找不到! 李得宝道:找不到可以,但俺不能掉以轻心! 老洞狗子道:是呀,咱们三个,让毒草爬子叮了,你得草爬子病的危险性最大! 孙发财笑道:老爷爷,你不怕草爬子病,你就不用找了! 李得宝道:那不行,晚上睡觉,要是老爷爷身上的草爬子爬到俺的身上叮俺咋办? 孙发财不假思索地笑道:这说明,你比较有人味儿! 李得宝望着孙发财,嘻嘻哈哈地笑。 孙发财一时间没有回过味儿来,他望着李得宝,问道:得宝弟,你笑啥? 李得宝笑道:俺笑你欠打! 老洞狗子冲着孙发财吹胡子瞪眼:你个熊孩子,敢说爷爷没人味儿? 孙发财恍然大悟,他冲着老洞狗子,陪着笑脸,赶紧道歉:老爷爷,对不起,俺忘了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了,对不起! 三人说笑时,地面上,一只草爬子,慢慢地爬上李得宝已经检查过的裤脚…… 冬季的普通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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