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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头绿啄木鸟喂雏(雄)
除了长跑,每天晚上,九、十点钟左右,学习学累了,我还会去前院子,舞动一根直径三厘米的等身高的圆钢棍活动筋骨。而午间时分,我便打沙袋,打得手上的皮都裂了,体液渗出,偶尔带有血丝。 苦难老屋,只有在夏季里,日子好过些。星期天,哥哥和三弟,在苦难老屋埋头学习,我则跑到房后的汤旺河边看书,回来时,顺便挖些野菜。 苦难老屋距离汤旺河,垂直距离有三四百米远。苦难老屋身后,还有三条街。河岸边没有堤坝,居住在道北的人家,偶尔会有水患之灾。我们在苦难老屋居住的时候,并没有赶上,否则,不堪一击的苦难老屋,早就坍塌掉了。 流经新青这段区域的汤旺河,属于汤旺河上游,河水不算太大,河面也不算太宽,但无论是河水还是沙石,都让人不堪入目。未经处理的工业污水,直接注入汤旺河中,导致河水变浑变臭。一些鱼因此死掉了,一些鱼根本就不来了,剩下的一些鱼,就如同我,在这恶劣的环境里,艰难度日。 我不喜欢汤旺河,原因是我嫌它混浊不堪。有时即使是很浅的地方,也难以看到底,让人捉摸不透,心生恐惧,没有人一见到河水便显现出来的那种亲切感。 两岸无山,很敞亮。伫立河边,抬眼东望,数百米开外,架设在宽敞河面之上的汤林的钢筋混凝土公路大桥,一目了然。 那对岸的大桥下游,有一片平地,稀疏地生长着几棵乔木。夏季里,一些小青年,便在那儿用录音机,播放疯狂的舞曲,狂跳不已。我们戏称其为群魔乱舞。 脚下的河岸边,光秃秃的,除了大片的农田,就是塔头甸子,没有树荫。我不喜欢在这毫无风景的所在看书。到了河边,我一般都是顺流走上一段,走进那凉爽的小落叶松林,临河坐在树荫下看书。有的时候,我也会去看别人钓小鱼。 这个偏僻的所在,即使是星期天,来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所以很适合我静下心来读书。 苦难老屋东边的邻居姓什么,我早已经忘记了。——其实,我也懒得记住。我只记得他家有个男孩子,好像跟三弟差不多的年纪。女主人小个不高。我曾经去过他家玩。女主人和那个孩子,待我还算说得过去。但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主人,却不那么友好。我们几个穷孩子,冬季里居住在几乎冻死人的小破房子里上学,他很瞧不起我们。他在他家西边的房山头接房子,房盖都超长地伸到了我家去后院的过道上来了,明显的欺负人。但我们哥仨,也没跟他一般见识。 他知道我家穷,翻盖不起房子,这苦难老屋,迟早得当成地场卖出去。他也清楚我家是花了三百块钱购买的苦难老屋。他列着架子,打算廉价购买这块地场。我们想,这块地场,将来卖给谁,也不卖给这种心术不正的邻居。最后,苦难老屋也没有卖给他,让他狗咬尿泡,空欢喜一场。 我家西边的邻居好像姓银,再不就是姓尹。他家的女主人,我们尊称其为银(抑或尹)婶。银(抑或尹)婶人不错,我们哥仨在苦难老屋居住的时候,没少得到她的帮助。我至今还感激银(抑或尹)婶。 银(抑或尹)婶一米六左右的个头,不胖不瘦,长相还算可以。她的丈夫乐呵呵的,给人的印象也不错。他们家我好像只去过一次,原因是他们家的三个大孩子,都是女孩子,跟我和哥哥的年龄差不多。老大老二上班,老三上学。姐仨中,只有老二长得最漂亮。 记得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炕上放着一条天蓝色的裤子。哥哥说是给我买的。我很高兴,便高高兴兴地穿在了身上。 那条天蓝色的裤子,颜色很浅,穿在身上,无论跟上身的草绿色的的卡布上衣,还是跟脚下黑色的棉靰鞡,都极不相称,非常扎眼。现在看来,是非常可笑。但那个时候,有穿的就不错了。记得我穿着这条裤子上学的时候,我班的一个挺会打扮的女同学,还说我的这条裤子漂亮。但她没说我这样的打扮不协调,以免伤了我的自尊。 很久很久的后来,我才无意听到,银(抑或尹)婶家那个长得最漂亮的老二,那个时候,恰巧丢了一条和我穿的那条一模一样的裤子。她是水洗过晾晒在院子里丢失的。她家人怀疑是我们偷了她的裤子。我相信哥哥的为人,哥哥从来不偷人家的东西。我穿的那条裤子,如果真的是那个女孩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大风将她的那条裤子,刮到了我家的院子里,让哥哥捡到了。哥哥便谎称是买的,骗我穿。 那条招惹是非的裤子,到底是哥哥买的还是捡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不过那条裤子如果真是捡的,现在回想起来,挺大个男生,整天穿着让别人认为是从隔壁女孩子那儿偷来的裤子招摇过市,让邻家女孩在背后指指点点,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而我当时,却傻乎乎的,浑然不知。 后来,冬季里,在学校放学时,我从班级中间的大油桶改成的炉子旁经过,不小心将那条裤子右边小腿处烫了个大窟窿,没法儿穿了。于是,我只好恋恋不舍地将其脱了下来。后来,个儿矮的大妹妹,将那条裤子,用剪下的裤脚,缝补上那个大窟窿,接着穿。直到那条破裤子穿到大妹妹身上后,我才猛然意识到,这原来是条女人穿的裤子。 我没来苦难老屋之前,我不知道哥哥和三弟他俩谁做饭。我来到苦难老屋之后,一日三餐,便全由我来负责。哥哥好像负责担水,三弟负责洗碗。 没钱买现成的,一日三餐,尽管清汤寡水,但也挺忙乎人的。那个时候,我一边备战高考,一边赶写长篇小说《青山流泉》,所以我的时间非常不够用。为了抓紧一切时间学习,我便蹲在锅台边,边做饭边抽空看书,读英语。 有一天,哥哥放学后回来说,老师说了,学习学累了,唱首歌儿,可以放松一下,并且还能锻炼脑细胞。 于是,每天晚上,放学回家,我在锅台边忙着做饭时,哥哥便在冰冷的大屋里,寒号鸟一般地唱歌。三弟则是他唯一的观众。 哥哥嗓音不错,歌唱得也很好听。但身处这种环境,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男愁唱,女愁哭,老太太愁了直嘟嘟。 记得有一天放学,我便听到消防车发出刺耳的怪叫声,一路朝着道北驶去。是道北着火了。那冲天的浓烟,正是从苦难老屋方向升起的。我吓坏了。如果是苦难老屋着了火,那我们哥仨,将无处栖身。 我一路飞奔,心急如焚。刺鼻的浓烟,越来越浓,越来越重。远远的,我便看到一名消防队员,高高地站在苦难老屋的屋顶,用水枪灭火。我的心,一下子便凉了。 当我失魂落魄地奔到近前的时候,那名消防队员,跳下苦难老屋走人了。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苦难老屋房后,依旧是浓烟滚滚。原来是后趟街的房子失火了。 好在后边着火的那栋房子,是独门独院,四周皆有道路相隔,方才没有株连到左邻右舍。但那天的风朝南刮,窜起的火星子,落到了苦难老屋房顶的茅草上,茅草冒了烟。 如果苦难老屋着起大火,相距咫尺的左邻右舍,在劫难逃。火烧连营,在所难免。 那名消防队员,便爬上了苦难老屋的房顶,用水枪,浇灭了火,然后又将房顶的茅草朝下扒去了很多。 苦难老屋,摇摇欲坠,遭此劫难,一下雨,漏得便更加厉害了。 后趟街的人家失火,殃及苦难老屋,使之雪上加霜,加速了它倒塌的进程。 那时候,大学每年的招收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年年考学,年年考不上,饥寒交迫,贫困交加,导致心情压抑,无法排泄。记得有一次,忘了是什么原因,我打三弟。三弟哭,我也哭。当时我感觉真的是穷途末路了,茫茫黑夜无尽期。 在苦难老屋,我们哥仨,度过了中学时代最为苦难的岁月。时至今日,我们仍是不堪回首。后来,学中文的三弟,写了个《搬家》,在网上(可能是博客)发表,据说是感动了许多人,其中关于苦难老屋的笔墨,一定不会少。只有对于侥幸存活下来的日后有所作为的人来说,苦难才是一笔财富。但这样的财富,我们哥仨,宁可不要! 迫于寒冷,一放寒假,我们哥仨,便会匆匆逃离苦难老屋,返回山上森铁菜地居住。那儿的屋里是温暖的,不会让人寒彻心底。 寒假期间,死冷寒天,我们能做的,就是前往我家后山,放树劈柈子,或是跟着母亲去附近的原始红松林捡那快落没的松塔。而到了暑假,可干的活儿就太多了。采木耳,种自留地,下河捕鱼,干临时工去大贺菜地锄地或是去归属于大贺林场的红光线清林。 冬季的赤麻鸭
本帖最后由 绿叶W 于 2020-2-20 22:21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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