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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尾林鸮
离开堤坝,踏上公路,我便接着往西跑。过了木桥,前方不远,道路两侧,是暖窖和塑料大棚以及耕地。暖窖和塑料大棚好像是青年农场的领地,再不就是家属生产队的。 过了木桥西去数百米,便是青年农场。三弟当初来新青二中读书,曾跟着同学王志刚,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宿。 王志刚是反修工区王老师的独子。他跟三弟一个班。在森铁菜地小学五年毕业后,其他几个同学都不念了,只有三弟和王志刚还想继续读书。当时哥哥已经在山下读高中了,不久的将来,我也会去山下读高中。于是,母亲便打算让三弟也直接来山下读初中,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但当时山上的南丰农场、大贺林场和丽林林场都有初中,各有归口,二中借口不收。王老师的胖老婆便带着孩子,亲自去往山下教育科,经过一番理论,总算是如愿以偿。三弟也因此跟着借光,进了二中。 记得我还在丽林林场上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我乘坐返程的小火车下山,专门来此看望在这儿住宿的三弟。 处在这偏僻之隅的青年农场,房舍并不多,每天也见不到几个上班的。这儿有男女青年宿舍,有几个男青年和几个女青年,在这儿住宿。当时,王志刚的大姐,好像就在这儿住宿。所以三弟才会跟着王志刚来此住宿。 那天吃罢晚饭,我独自一人,去街里玩。王志刚的大姐,则让其弟弟和三弟,陪她去同事家玩。 天黑后,我从街里回来,看到三弟她们还没有回来,遂去迎接她们。当时的天,已经很黑很黑了,僻静的道路上,空无一人。远处灯光,影影绰绰。 半途,我遇上了迎面走来的三弟她们。仨人一路谨慎而行,生怕出什么事儿。我的突然出现,将王志刚的大姐吓了一大跳。那个时候,劫道强奸的很多,所以一到晚上,女的如果没人陪伴,基本上都不敢远走。 在青年农场住了一宿,我便离开了这里。记得那天早上,我早起,看到三弟的搪瓷脸盆边缘的中间部位有些脏,遂用肥皂,来回蹭那些脏物,制造出难听的声响,让一个尚未起床的男青年将我说了。 在青年农场门前,脚下的道路,就此北转,横过大火车道,通向另一条东西走向并连接各个林业局的主要公路。这条公路,也就是大火车站北边的那条公路。我在此东转,顺着那条公道,一直跑回苦难老屋,整个行程,就此结束。这条道路不长,好像有八千米左右。 回返的那条公路,横在南山小河之上的,是一座很高的钢筋混凝土桥。桥的西北边,挨着公路和南山小河,有一个工厂。主厂房不算太大,但很高。一旁高大的烟筒,尤为显眼。大厂房旁,有盖无墙的简易储存库里,存放着许多大张的桦树皮。后边还有一个小厂房,因失火而烧得仅剩下了四壁的红砖墙。那破败的场面,只有绕到大厂房后边,才能看得见。 听人说,这是个焦油厂,用桦树皮,提炼焦油。据说,用桦树皮提炼出来的焦油,用处极大,很值钱。但自从我来到苦难老屋居住,好像就没有看到它开过工。 有天早晨,我跑步路过这儿,看到许多人都来此扛桦树皮。当时我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回到苦难老屋,我才听说,焦油厂黄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附近的很多人,都争先恐后地跑到那儿去抢桦树皮往家里搬。由此看来,传言不假。如果不上课,我也会去那儿,捡几块小桦树皮,回家引火。 厂子虽然黄了,但作为固定资产的厂房,依旧岿然屹立在小河边。这一偏僻之隅,历来都是小青年做爱的场所。有一次,我去那儿溜达玩,刚刚转到大厂房后身,便看到小树下,有对年轻人,正在那儿做爱。进退两难的我,只好旁若无人地从他们的身边走了过去,佯装无事儿地转往别处。 过了钢筋混凝土公路桥,再往东跑五百米开外,临近道北住家,紧挨着公路北侧,还有一个坟茔地,十来个坟丘,一些小榆树,生长在那里。有时,反向跑步的时候,跑到这儿,天还是黑乎乎的,我就会格外留意这儿的动静,生怕有鬼冒出来。 早晨七点上课。我每天五点起床,首先将现成的饭菜馏在锅里,点燃锅灶,保证火不灭后,然后再出去跑步。等跑步回来了,灶下火燃尽,锅里馏的饭菜也便馏好了。此时,哥哥和三弟也便起床了。于是,我们便开始用带着冰碴儿的凉水刷牙洗脸,然后吃饭上学。 这样无人看管着馏饭,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有一次,由于碎柈子有些湿,加上引火的线明子也不算太好,我跑步回来一看,灶下竟然灭火了。幸亏那天我回来得早些。于是,我便急急忙忙重新生火。 我在苦难老屋居住时,后期的跑步路线,也就是我长跑的第二条路线,没有第一条路线那么长,好像有六千米多些。 后期我之所以改为晚上跑,是因为由于用脑过度,导致神经衰弱,睡眠不佳,为了能连续地多睡一会儿觉,我便改成了晚上跑步。 吃罢晚饭,休息一段时间后,我便沿着大火车道,朝西一路飞奔,抵达山阳的汤旺河铁路大桥,然后顺着旁边的公路折回。再不就是顺着大火车道旁边的公路跑,跑到山阳的汤旺河公里大桥,然后再顺着去路折回。这两条道,几乎是紧挨着的,有时我会交叉着跑。来火车了,无处躲闪,我便跑到公路上去,来汽车了,尘土飞扬,我便跑到大火车道上去。 山阳是个很小的地方,其坐落于铁路和公路交叉处的南边的平地里,有十余户住家,我不知道他们以何为业。 过了山阳的汤旺河铁路大桥或是公路大桥,西边便是连绵的群山。秋天一到,层林尽染,煞是好看。但那些山林,因为遥远,加上不熟悉,我一次也没有去过。 我在森铁菜地的光腚娃娃刘三家,曾经在山阳居住过。他的父亲,是名猎手,曾经在附近的山林,狩猎多年。 听刘三说,山阳附近的山林里,曾经就有细嘴松鸡,但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就连死的也没有。也许这种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的林禽,就如同傻乎乎的渡渡鸟一样,在残忍的人类贪婪的大肆捕杀下,早已经在附近灭绝了。 新青和山阳之间,一马平川。道路两侧,有许多大块的农田。其中还有一条从南边遥远的大山里流淌出来的小河。公路的小木桥下,河水清澈见底,游鱼条条可数。 有一天是星期天,我下午学习学累了,便提早跑步。我沿着通往山阳的空无一人的公路,一路飞奔。跑着跑着,我就发现,路面上出现了一趟血迹。那血迹尽管已经变干,但仍能看出是新鲜的。 后来,路面上的血迹,便在小木桥处消失了。起初,我以为这是杀人弃尸,不无好奇,遂打算一探究竟。我下了小木桥,一眼便看到,一个带白毛的大猪头,浸泡在冰凉的河水之中。一群一寸左右长的小鱼,正围在大猪头边,啃食血脖处的肉。其中还有两只蝲蛄,也在那儿贪食。见到我来,那两只警觉的蝲蛄,迅速跑掉了。 看到浸泡在冰凉的河水里的大猪头,我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一个窃猪案。附近的道南,有一个公家的养猪场。有人夜半偷猪,运到这儿来肢解。担心猪叫给人听到,便提前给猪捅了刀子,所以才弄得满道全是血迹。 我抬起头,观察四周,这才注意到,附近有个人,正在炎炎烈日下割草。他的脸,始终也没有抬起来过。但我能察觉到,他始终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知道他是个便衣警察还是个窃猪贼,为免惹祸上身,我便蔫退了。 除了这两条跑步的基本路线外,附近别的道路,我也全跑过,唯不过就是次数不多而已。 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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