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 初冬的红叶

[复制链接]

弈摄双修

我的粉丝数量: 人

我的专辑加粉丝发短信

用户组：

红钻会员 资深生态摄影师

发表于 2019-11-24 11:46 |显示全部楼层

      在鸟网论坛，有几个板块是我一直心存敬畏的，以致三顾坛门而不敢入其厅堂。这其中就包括“鸟网文化”这个版块。“文化”一词之博大精深，总是让人诚惶诚恐，感觉这里应该是鸿儒大贤才子佳人谈古论今风花雪月的地界。而我，引车卖浆之余，总是习惯于茶馆聊天炕头唠嗑，实在上不得大雅之堂。昨见版主《------从不打烊》一文，倍感亲切之后顿觉胆肥，于是，便来了。刘姥姥进大观园，那也算是别有一景。
      也是因为这个周末连续两天阴雨绵绵，昨天冒雨到公园看光景，今儿坐家里实在无所事事，就上网码字玩呗。

      我所在的这个北方城市，立冬之后就一直延续着晚秋的节奏，从没正经冷过。只是近些天，常有阴天和雾霾，似是在为严冬的正式出场作铺垫。终于，在“小雪”刚过的这个周末，寒风裹狭着细雨，将一直延续着的晚秋的温和气息彻底浇灭。我知道，冬的大幕这就算是拉开了，严冬终是要正式出场亮相的。
      其实我们这个地方，就算严冬真的出场了，也就那么回事，既没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气势，也缺少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威严，一场或者两场狗蹄子深的小雪就算是冬的巅峰了。更多的时候，不过是阴个天，刮点风，或者小雨中夹杂些稀疏的雪片雪豆，而已。——温柔地阴冷着，冬复一冬。
      早到了看红叶、拍红叶的时节。近些年，每到这个时节，总是要到乡下野山坡去看红叶，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起初大概是源自摄影对强对比色彩影调的追求。后来不是了，即便不带相机，也还是喜欢去看。喜欢站在山顶看那漫山红透的热烈，喜欢穿行林间听那落叶悉索的叹息。苦于近来身体一直不是很给力，要冒着雨爬到山顶是不可想象的，城里公园转一圈也蛮好。
      倘从生理学和心理学的角度综合考察，这或许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比较糟糕的情愫了。据说少不亲叶老不拈花，换句话说就是，老头爱秋叶，少年喜春花。再换成更为直白也更为悲催的说法则是：暮年老头与初冬红叶，都时不我待，都行将入土，因为同命相连，所以惺惺相惜。他大爷的，看个红叶也这多是非讲究。
      不过我还是得承认，“红叶树飘风起后，白须人立月明中”的心绪确实偶尔有之。即便如此，咱一向活得皮实粗糙，始终也未曾从红叶中体会出些许的凄楚，更没感受到丝毫的悲凉。既然枯荣轮回是天地正道，又何必为夕阳红叶而耿耿于怀。

      公园地面满是飘落的红叶，被雨打湿。落叶堆积较厚的地方，踩上去就有水浸透了鞋帮和袜子，鞋窝里冰凉。黄栌树杈已是光秃秃的，五角枫红的正好，落叶松的叶子虽已枯黄，却也还顽强地贴在树枝上不肯随风飘落，显得有些不识时务。季节的轮回注定了繁华之后的死寂是一个无法改变的真相，又何必苦恋曾经的辉煌。归在来的对面苦苦张望，终将合而为一，从而孕育出下一个轮回的春华秋实。所谓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在很多时候，放弃与坚守其实并非对立，执念不过是真实背后的虚幻。
      这里主要有三种红叶，按落叶的次序排列——火炬树，黄栌，五角枫。
      这三种红叶，我最不喜欢的是火炬树。不只是因为其枝型单调的像扫把，或者说像鸡毛掸子，叶型酷似臭椿或者香椿叶子。更重要的是，火炬树红的早，落得也早，早到与深秋初冬毫无干系，这就有些不伦不类了。当然，也算是个性吧，比较典型的万绿丛中一点红，而且红的极其张扬。只是我个人不大喜欢这种乱季节的张扬个性罢了。
      我比较喜欢黄栌，大概是因为黄栌与我在生态性格等方面颇有些相似的缘故吧。黄栌很皮实，甚至可以称之为寒酸，像太阳下流着汗水默默工作的搬砖工，不娇气，好伺候。漫山遍野，无论条件多么苛刻，都能顽强地生存。黄栌多以灌木的形态成片生长，偶有乔木形状，长成碗口粗已是凤毛麟角。黄栌的叶子也极其朴实，椭圆形且叶片有些粗糙，不甚讨人喜欢，尤其不讨小资情调喜欢。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几乎没听说过更没见过有少男少女摘片黄栌叶子作为寄情信物夹在日记本里留作念想。
      黄栌大致于11月初开始泛红，至11月中旬基本红透。叶红与叶落，均早于五角枫半个月的样子。我们这儿有个叫红叶谷的地方，里面山坡上全是黄栌。叶落时，秋风乍起，红叶漫天飞舞，铺天盖地，场面极为壮观。我曾写过两句歪词形容这个场面——千里沙场烽烟起，十万将士血横飞。
      与黄栌的皮实粗糙相比，五角枫就显得秀丽华美多了，算是红叶中的贵族千金。叶片细软如绢，光洁如脂。尤其泛红时，叶片半红半绿间，还过渡着一抹鹅黄，宛如未涉风尘的纯情少女，一颦一笑总含了七分羞涩三分矜持。这形态，最是让人痴迷。也就难怪枫树林下总有少男少女卿卿我我了，因为那地方整个一浪漫天成。
      五角枫的落叶与其“贵族"气质也是一脉相承——矜持。不只是因为五角枫凋落的最晚，更因为五角枫即便叶落归根，那动作也是透着矜持。五角枫绝不像黄栌那样，大风起兮，漫天飞舞，铺天盖地。而是在风中打着旋儿，沉着优雅不失姿态地一片一片飘然落地。没有失措的惊慌，也无需悲悯的叹息。单就这份飘然落地的轻盈与潇洒，便足以令人肃然起敬——那分明是对肆虐寒风的嘲弄与蔑视。大家闺秀，自有其高贵的品质。

      阴雨霏霏，雾色蒙蒙，应该算是个不错的拍红叶的天气了。可惜我境界差点事，没弄出啥佳品。遇上的，拍下来，不一定或者说不可能是最好的，但起码是个缘分，是份念想。拍片对我来说，境界是个硬伤，装不得。我常因经历中曾经遇上了却没拍下来而懊恼。其实那并不是因为我不勤奋，而是因为境界不够所造成的熟视无睹擦身而过，却又总是在时过境迁之后的某一天幡然悔悟，徒留追忆与唏嘘。所以，现在我所到之处，为了不留遗憾，唯有**扫射般猛咔嚓快门，别无他途。

贴几张这个周末拍的红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