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摄日志:叽叽喳喳背后的故事 三宜 图/文
在凉爽、幽暗且静谧的树林里,露水浸透了枝叶,浓密的树冠上不时传来啾啾的鸟鸣,抬头就能看到祖母绿、地衣灰、暗铜黄、鳄梨绿等颜色五彩斑斓地交织在一起,这便是尧山的雨季。随着晨曦微露,眼前的视野也随之开阔起来,远处的叽叽喳喳似乎也越来越近了,我们的故事伴随着鸟鸣融化、弥漫在这湿润的空气之中。 人类与鸟类在演化之路上走向了不同的分支,我们习惯以自身的尺度衡量、揣测鸟儿的生活,无形中低估了它们自身的潜能。当我们进行鸟类艺术创作的时候,却又在重新审视和认识身边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小精灵。或许某种程度上颠覆了以往看法,当举起大炮的一瞬间,视窗里却充满了敬畏之情,并让我们秉持道德的精神关怀世间所有的生灵。 鸟儿无处不在,是我们生活中最容易见到的野生动物,习惯了它们在我们身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据记载,鸟类种群超过了一万余种,如果每天认识一种的话,大概需要30年才能认全这个庞大家族的全部成员。说起来我拍鸟已有六年多,粗略统计才拍到150余种,看图识字认识不过仅仅200余种而已,许多鸟儿在我的眼里依然显得陌生。人们长久以来,鸟类总被认为是智商较低的一类动物,从而被贴上愚笨的标签,“瞎家雀”、“小眼睛”、“呆头呆脑”,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们对鸟儿的蔑视与偏见。 其实,鸟类的大脑虽小,却蕴涵着超乎寻常的巨大能量,往往为了生存、为了繁殖,凭借自身的能力顽强地应对生命中的每一个挑战。我曾经六上伏牛山脉的尧山,泉水湾摄影棚内卷曲的门帘,竟然成了北红尾鸲育雏的巢穴,唧唧喳喳,快门声声,交织在一起,人鸟和谐此刻被解读得淋漓尽致;山下获救的松鸦,每逢吃饭的时刻,一准儿来到您的饭桌前讨巧,“鸦鸦,鸦鸦”的咿呀学语,呼之能应。不时飞抵您的肩上、头顶与您互动、撒娇;高黎贡山百花岭的摄影棚内,经常可以看到鸟儿光临觅食,一只在放哨,另一只明目张胆进入棚内,瞅准食物便蜂拥而至。 我每次在拍摄的同时都在观鸟,了解它们的习性和特点,也一直很欣赏它们的勇气、专注与胆略,以及它们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顽强的生命力。一只尖喙缺损的大拟啄木鸟,依然靠着顽强的捕捉食物的本领,“领悟”周遭环境,理解事物并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混迹于强手如林的鸟群之中。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敏锐而灵巧的洞察力,能够应对诸多环境的挑战,这种生存的本领让人类相形见绌。 鸟类是森林里的主角,它们拥有自己的剧本。当您融入它们的生活之中,便会发现它们锐意创新、机智顽皮、应变自如。泉水湾的喜鹊不但多、食量大,而且肥硕好斗,成群结队来无影去无踪。根据不同季节、不同环境、不同状况,它能模仿许多不同的叫声,彼此鸣唱时还带着“口音”,也时常被它们的叫声所迷惑;百花岭的灰卷尾(西南亚种)光临水塘时,时不时地模仿猛禽的动静和声音,顷刻间吓走其它群鸟,然后心安理得独享美食;当鸟浪来临,仅有的一只红头穗鹛常混群在褐胁雀鹛中间,觅食的方式很特别,往往爱走回头路,至少反复两到三次,这为抓拍备足了提前量。很显然,鸟类种种迹象表明,聪明的大脑并非一种样式。 郑东新区盛夏七月的湿地,东方大苇莺迎来了一年中谈情说爱的季节。它们一雄一雌组成小家庭,选择在水边的芦苇丛里做巢,共同营造“育婴室”。选择几株坚固的芦苇作为栋梁,再采集苇叶、苇穗、羽毛等材料将苇杆拉近,随后反复缠绕,精心编织,直至建成一个茶杯形状的巢。 从苇莺开始筑巢后不久,准备进行“巢寄生”的雌性杜鹃便会飞到附近的树枝上,心存觊觎。苇莺夫妇当然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它们奋力地追逐驱赶杜鹃。怎奈杜鹃的体形比较大,而且还 “死皮赖脸”,总是想法设法在这片巢区内“潜伏”下来。 短短几天之后,雌性苇莺产下了五六枚蛋。趁着苇莺夫妇双双离巢觅食,杜鹃看准机会迅速地飞进苇莺的巢中。在这个必须争分夺秒的节骨眼,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叼起一枚苇莺蛋吃掉,然后再在巢中生下一枚自己的蛋。杜鹃的产卵过程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眨眼之间它已阴谋得逞,接着飞离了“作案现场”。从此以后,不论是杜鹃蛋的孵化还是雏鸟的喂养,一切任务全都落到了苇莺父母的身上。 巢寄生是指将卵产在其它种的鸟巢中,由义亲代为养育雏鸟的行为,无论是种间的还是种外,寄主都要选择与自己孵化期和育雏期相似、雏鸟食性基本相同的宿主。就这样,不劳而获的杜鹃、糊里糊涂的东方大苇莺,它们之间的故事总是令人唏嘘不已。 在大自然中,鸟类的行为充满了智慧、新奇与奥秘,还有许多故事等待我们去探索和研究。每当我们带着愉悦的心情去观拍这群长着羽毛的朋友,不仅是因为它们的多样性高,还因为它们拥有五彩斑斓的羽色,丰富的肢体行为,以及悦耳美妙的歌声。在给我们带来美的享受同时,提供了艺术创作的灵感和素材,让我们对大自然演化的力量充满了敬畏。或许当你真正了解了“叽叽喳喳背后的故事”桥段,似曾相识,无形中增加了拍摄中的思考与认知,撩起了我们继续探究鸟类智慧的兴趣和愿望。 本帖最后由 三宜 于 2020-5-3 10:04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