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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水 寒冷的山坳;凛冽的风中;空寂的空林;冰凉的水边,构成一幅无温无语无谁的空白。我站在画外,看着那一片需要说明的水上。 说明什么?是水从哪里来?还是流到哪里去?是水下有多深,还是水里有什么?不是,什么都不是。不,都是。什么都是!水是山河的泪;水是生命的源;水是航船的路;水是心中的血,水是禾苗的泉露,水是所有形象的凝成剂,水又是一切生命的溶解液。 长长的堤岸边,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他手里的一根竹竿拖在水里,搅得原本安静的水发出了疼痛的哗哗声;我想制止他,他白了我一眼,从我的身边绕过,又接着走下去,那竹竿还在水里拖着……竹竿的后面,留下了被划开了的水的胸膛……倒影中山变了形,树变了样,连我的心也跟着变弯变曲,荡漾而涟漪了无语的呻吟。我很想用手去抚平水面上的伤痕,但我又怕那样她会更疼。水,既是水的身,又是水的血,还是水的灵和魂。 远处的水和近旁的水,都连接着一片空幻而真实的表情。平实而不作态,沉稳而不世故。不论是日照之下,还是月走星空,环宇间她总是在蓄留与含养中凝聚和沉淀着最淳朴的力量。 水有情绪;激动的时候跃出欢腾而不失态的浪花;高兴时唱出喜悦而不轻佻的欢歌;思考时又皱起绒缎般华丽的额头;交流中又以心见心地表达着直抵心扉的波波细语;她清丽的水眼总是含情地凝望着懂她、读她的生灵。并为他们奉献一切。 水有脾气:戏我者淹之,乱我者滥之;……水有灵性,人无觉悟,这一切可能吗? 我说:大自然真水有香; 水说:人世间纯爱无语。 我说:能脱俗者为奇? 水说:不合污者为清! 我说:大地承万物 水说:寸水映天胸 我说:大地承万物,水流其中,山海一统。 水说:寸水映天胸,银河在上,天宇无边。 嘿!我急了! 我说:刚才那孩子以竹破水! 呵!水笑了 水说:就因为他只是孩子! 水接着又说:我十年无你今犹在,你一日无我可以乎?……故曰:善者若我。 我:? 我说服了你,水说谢了我;我说我要走了;水说你还会再来…… 水啊,……何时有你?为何读你?几时为你?如何懂你?你打了多少弯曲的问号叫我回答?可我还是那水边的看客和长途跋涉后的饥渴者。我永远读不出你心事 ,也永远看不懂你怜惜生灵万物的哀伤。 是恬静中的闲适还是怅望中的忧郁,让所有经过你身边的人都经不住要掬起一泓浅浅的转瞬即逝的思想灵动:流走了,漏掉了,最后:你们还是你们自己;你们用心老捞起的只是你们的心情,而不是我——水的真实。所以你不要跟我说你得到多少,而是你自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多少! 水,不争;不利;不势;无得无失。 你呢?我呢? 我问水,也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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