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 93小兴安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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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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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钻会员 签约生态摄影师

发表于 2019-10-8 21:31 |显示全部楼层

黄鹡鸰

第二部

人生转捩点——新青一中

一

东山

丽林林场距离新青林业局二十公里。

乘坐一天一个来回的森林小火车，过了丽林林场，便是红林林场，过了红林林场，依次是无足轻重的采石场和中心。这两个小地方，只有中心有几户人家，它们基本上算是小火车的临时停靠点。中心距离新青林业局六公里。

返程的小火车，一大早开往山上，等到回来时，已是万家灯火。乘坐小火车朝外张望，新青最漂亮的，就数储木场。作业线上，那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白炽灯，彻夜通明。那里简直就是灯火的海洋。我们这些囿于山沟沟里的孩子，可算是开了眼界，见到了大地方，一个个都不无兴奋。

从深山老林里一路驶出来的小火车，绕经东山，便算进了新青。东山并没有高山，充其量算是个丘陵。它位于新青的东边，属于新青的东缘。当初，这儿生长的，都是清一色的原始落叶松林。粗大的树木，拔地参天，标杆溜直，犹如待检阅的士兵，雷打不动。后来，这些参天大树，便被无情的斧锯，砍伐殆尽，唯有数株不便采伐的老树，劫后余生，孤零零地伫立于凄风苦雨中，向隅而泣。

大树被砍伐后，那粗大的树根，数十年不烂。到了最后，身侧成片的小落叶松林生长起来的时候，它们终于烂了。但同落叶松树颜色差不多的稀罕的灵芝，汲取着烂树根异常丰富的养分，也从中生长出来，这是不计恩怨的落叶松，献给人们的第二份厚礼。

我在这片林子，采过一些灵芝。

当初我并不知道灵芝是生长在粗大的落叶松烂树根上的。有一次，闲着无聊，周边又没有山可转，于是，我便来东山这平时我不屑一顾的林中玩，并打算顺便观察一下这茂密的小落叶松林跟别的林子相比，有何不同。

走进林中没多远，我无意之中，发现了烂树根上的一个个头适中的灵芝。当时我真不敢相信它就是灵芝。因为孤陋寡闻的我，先前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我家的山林中会有灵芝。但它朱红的颜色，短粗的椭圆独柄，和云朵般形状的菌盖，跟我在药店和画上所见到过的灵芝，一般无二。于是，我便确信它就是灵芝，并高高兴兴地将其采回家去。

经过别人确认，它确实是灵芝。原来从古到今，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灵芝，竟然就生长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这对于我来说，无疑于考古新发现。以后，每年秋冬季，只要我有时间，来这片林子转，便不会空手回去。

我最后采到的灵芝，是个成体灵芝，朱红漆色的短柄，菌盖浅淡，褶褶巴巴，直径十五厘米，上有虫蛀的痕迹。

那是一年冬季，临近过年，我回乡省亲，心血来潮，便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因为林中积雪深厚，我穿着黑绒胶底的老头鞋，不便深入。于是，我便在道路边转悠。当转到一个低洼处，我发现一个大树桩子上，好像长着个东西。我分开较为密集的灌木丛走过去，看到了这个灵芝。

这个灵芝，之所以会长在不远的路边而没被别人发现，是因为其周边灌木丛密集，遮挡了搜寻者的视线。秋季里来这儿采灵芝的人，都喜欢往林子深处走，没人理会这儿。而冬季里没有人来林中采灵芝，那个灵芝，又长在树桩子的一侧，短柄色淡，看上去就像个木鸡子，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留意到它。

冬季里，那个灵芝，浅淡的菌盖上，覆盖着一些绒绒的白雪，与朱红漆色的短柄，红白相映，煞是好看。我为其拍照留念后，方才小心翼翼地将其采摘下来。

我最后发现的那个灵芝其实还不能算做是灵芝，因为它刚刚在阴湿的树桩子上鼓了个包包，子实体尚未长出。那包包不小，朱红色，等长出来后，一定是个不小的灵芝。它的位置，距离道路，也不算太远。时值秋季，阴雨绵绵，林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以免别人发现，我弄了些树枝，虚盖其上。

但数年过后，当我回头再来寻找它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地方了。那个灵芝，十有八九，是让捷足先登者采走了。因为到了后期，林区下岗职工遍地开花，为了生存，跑山的人陡增，只要是能换钱的，他们便见什么采什么，什么都不放过，几乎是风卷残云一扫光。尽管如此，依旧是填不饱肚子，提襟见肘，生活委实艰难。最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寻活命，就如同当年饥寒交迫的山东人闯关东一样，哪儿能活就到哪儿去。我当初如果没有考上学，命运也会跟他们一样的，凄惨悲凉，无可奈何。

千屈菜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