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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书欣赏《聚焦:摄影在中国》(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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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7 17:14 |显示全部楼层
                                                      佳书欣赏《聚焦:摄影在中国》(7)
                                                    ——“老照片热”与当代艺术:精英与流行文化的协商
      

   
   图7.1  《老照片》第一辑封面(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1996)

“老照片热”和《老照片》丛刊
       在视觉文化中,“热”指的是对于特定“偶像”而生发的狂热情绪和行为,这些偶像可以是商业化明星,也可以是带有怀旧价值的个人所有物。不过,文化热与一般意义上拜物主义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在某一特定时期、在相当数量的人群中所调动起来的情感能量。从这点来说,“热”更接近于一种“运动”。但与中国政治文化中的“运动”不同,“热”通常是无系统和无组织的,它不标榜任何明确的政治意识形态,而是源自人们某种共同的经历和需求。 20世纪90年代中国“老照片热”具备了上述所说的“热”的种种特征。它遍及之广,从时尚酒店墙壁上张贴的老北京和老上海的复制照片,到最近流入古董市场的私藏家庭相册,都能找到印证。然而,最能说明这一文化热潮的是充斥于书店里的老照片画册、老照片丛刊和老照片明信片复制品。在这些出版品当中,一个名为《老照片》的小型系列丛书,在1997年出人意料地获得了巨大成功。事实上,正是这一成功事例宣告了“老照片热”的到来。’
      山东画报出版社成立于1994年。1996年末,这家省级出版社出版发行了题为《老照片》的丛刊(图7.1)。头三期一上市即成为通俗图书市场中的畅销热门,每一期又随即再版了六七次,印刷量从最初的一万册达到后来的三十万册。因此,到了第四期,出版社做出了首印二十四万册的惊人决定。丛刊的创办者之一和主编冯克力告诉我,1996年12月到1997年l0月这一年中出版的四期丛刊,总共售出了一百二十万册之多,成为“文化大革命”之后中国最畅销的出版物之一。

                  
             图7.2  《老相册》第一辑封面             图7.3  《知青老照片》封面                    
         (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7)    (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98)

   《老照片》丛刊还产生了一个更为重要但并不那么明显的结果,那就是以其为原型的各种类似出版物在1997年末之后开始大量出现,其中最早的“效仿者”是内蒙古人民出版社的《老相册》和经济日报出版社的《百年老照片》,两者都发行于1997年11月(也就是《老照片》第四期出版后一个月),封面设计也都极力模仿它们的原型(对比图7.2图7.3)。冯克力选用了黄色调的纸张来印刷《老照片》,以求唤起“沧桑”之感’,这一做法也被这些后来者仿效。
       作为一种广泛的文化现象和社会现象,“老照片热”可以从多方面的角度来分析。比方说,老照片图书及丛刊的编纂和流行显然与中国出版业和商业图书市场的变化有关。另外,学者们已把这类出版物与八九十年代激发中国文学及电影创作的“怀旧”主题相联系。(然而本文将显示,大部分“老照片”出版品是被打造“微观历史”的愿望而非怀旧的情怀所驱使。因此,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以往提出的这类出版物和怀旧的联系。)再一个是收藏史的角度:1980年代以后,各种关于“文革”的纪念物和当代中国晚近历史所留下的遗物获得了商业价值。稍后,在1990年代中后期,历史照片开始跻身这些“可收藏品”之中。在这种情形之下,“老照片”出版物的盛行既是文化收藏活动的结果,同时又深入刺激了这类文化收藏。这一观察使我们进一步注意到1990年代收藏与出版之间的长期共存关系:一旦某些印刷品,如旧招贴画、广告、明信片、卷烟纸、火花等,成为收藏的对象,它们也就同时成为复制的对象,继而推动大众对这些流行商业图像的收藏兴趣。从这个角度看,1990年代末的老照片图书及丛刊沿续了1990年代中期之前就已经形成、用以出版其他种类旧印刷品的模式。此外,作为老照片出版物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传统建筑照片的大量复制显然是对1990年代中国城市飞速变化的一个反应:由于众多老房子被推倒,为新式住宅及商业建筑所取代,唯一能保存下来的只有它们的图像。
   
        
       图7.4  陶冶,《民初妇女的新装》,《老照片》第一辑。

   《老照片》丛刊第一期的封面上有一幅穿着立领旗袍、戴着西式项链的两个女孩的照片(图7.1)。两片枫叶交叠在厚重的相框上,寓示着时光的逝去。如同这两个无名女孩的照片一样,这些枫叶,也只是过往时光所留下的碎片。这组形象表现并非一个独立的图像,因为女孩的肖像实际上是从同期短文的一幅照片中截取出来的,其作用是引起读者阅读的兴趣。通过阅读该文,读者可以了解,她们的短发、天足和衣饰都显示这两个女孩是民国初年的时尚女性。(图7.4)
       这个例子说明,1997年到2000年间出版的“老照片”图书和丛刊并不仅仅是简单复制历史照片,它们包含了大量的“照片、文本”,也就是围绕一幅或多幅照片而创作的中短篇随笔。它们的作者常常以第一人称创作,将自己假定为历史的见证人或是故事的叙述者,即便故事主题与个人经历毫无干系。在这样一种结构中,摄影影像不单是文字的“图解”,文字也并不只是对照片的“说明”。实际上,影像的作用是为重构历史和唤起记忆提供刺激、线索和载体。图像种类的多样性因此也就意味着历史重构的多种可能。事实上,《老照片》丛刊的真正创意及其巨大商业成功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正在于它对多种可能性的坦白认知,编辑们并没有像在它之前或之后的一些“老照片”出版物那样,把丛刊做成专门的历史或传记,而是为专业和业余作者提供了一个开放的空间,以任何可能的图片、文本方式进行创作。唯一的条件是这些照片、文本能在广大读者中取得共鸣。这一想法在冯克力1996年为该丛刊写的出版构想中已经得到明确表达:
      “照片耐看,文章耐读,是对稿件的基本要求,该带传奇色彩的就传奇起来,该注重趣味性的就趣味起来,该具知识性的就严谨起来,思想该犀利的就犀利起来,但无论怎样,都要以事实为依据,纪实——这是丛刊的灵魂。文章的体裁,根据照片的内容,力求多样化,传记、散文、随笔、考据、说明均可,长则数千言,短则几百字,几十字,量体而变,不拘一格。每期稿件在40-50篇。”
      
       刘心武在“私人照相簿”第一篇散文里的开头就提出对照片“信息价值”和“历史感’的思考。正是这些私人照片在“文化大革命”之后所具有的特殊历史感,促使他写下了这一系列“私人历史”。他解释道:
       “我觉得尽管经过“文革”的浩劫,中国大地上的旧照片总量有惨痛的锐减,但被侥幸保存下来的,肯定也还是一个可观的数目。我相信许许多多的个人都还有自己的私人照相簿或照相匣,里面仍旧珍藏着无数二十年前、三十年前、四十年前、五十年前乃至更久远的“原版”。当然,许多人是不肯将它们公之于社会的。这种权利应该得到社会的尊重和法律的保护。但也会有为数不少的人乐于或经过说服应允将一部分私人照相簿上的“原版”提供给社会,加入当今的“信息大爆炸”,以丰富和增进世人的情感和思想。”
      此外,与出自名家刘心武之手的文笔不同,《老照片》每一期通常收录多达四十多位作者的作品。这些作者大多仅接受过一般教育,他们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人和事直截了当地写出来而已。上文所引的征稿启事中已经暗示了这样一个作者群:它所提出的标准显然意在鼓励业余作家。因此,无论从读者还是作者的层面上说,丛刊都是一本“平民化的读物”。
      
    回顾一下中国摄影史,以领袖和英雄(如毛泽东、雷锋等)为主体的照相图集的形式在刘心武的《私人照相簿》前已经存在,因此该书实际是改变了这种形式的题材,而不是遵循其基本样式和特定历史逻辑,也就是专注于一个主题并具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政治目的。“老照片”读物则不同,通过结合传记体模式和大量其他专注点与主题,它们成为一种载体,构建的是一种类似拼贴画和众多偶然结果组成的历史,一种由众多业余作者的心声而成的历史。我们可以把这类个人化、无系统的历史叙述称为“微观历史”。
       这种历史重构很自然地动摇了各种传统上官方历史的视觉及文字表现。不妨再以《老照片》为例,作为平民读物的“老照片”系列通常成本低,外观俭朴。复制的黑白照片很小,且模糊不清,很难激起什么严肃的艺术审美,而零散的条目也表明其对形式和结构少有关注。因此,从事学术研究的历史学家很容易忽视这些出版物,而将更多的关注放在个别艺术家、作家或是已经被定义为艺术或文学的作品上。但是我认为,缺乏结构整合性和精美的外表应该被看成这类出版物的内在特征,这种特征决定了一种特殊的物质性,并把“偶然性”作为视觉和文学生产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中国当代艺术中的老照片
      当代艺术中的“老照片”图像与上面探讨的“老照片”印刷品有五点区别:一,与机械地复制现存照片不同,这些图像是艺术想象和艺术再现的结果;二,作为一种艺术再现,这些图像是为精英观众创作的独特艺术品,而不是普通读者的大众出版物,三,这些艺术作品意在表现独立“实验”艺术家的“实验”原创力,而不是为普通民众进行片段回忆作铺垫;四,这些以绘画、装置和照片为形式的艺术品,主要是纯粹“视觉的”再现,而不是去支持图像与文字间的对话;五,这些艺术品最初为艺术展览而作,因此,当它们转变成印刷品广泛发行的时候,便失去了原有的“光环”。

      
        图7.5  王川,《幸存者》   布面油画,1981年。
  
    早在1980年代初,一些青年艺术家已经开始运用破损的照片图像来暗指逝去了的“文革”岁月。我找到的最早的例子是四川艺术家王川在1981年创作的一幅油画,题为《幸存者》。该画高六尺以上,表现一张边缘烧毁、已近破碎的旧照片(图7.5)。照片中的夫妇是作者的父母,拍照的时候他们年轻而充满理想,参加革命事业。作品并没有描绘这张照片的具体故事(以及它损坏的原因),而是在讲述一整代人的悲剧:无数这样的知识分子在“文化大革命”中由于阶级出身不好而被清算。不过他有意给这幅画取了一个模糊的题目,使观众猜想到底“幸存者”指的是破损的照片还是照片中的人物。
      
     
         图7.6  杨益平,《广场》,布面油画,1987-1988年。
   
    杨益平的《广场(1987-1988)(图7.6 )和张晓刚的《创世纪》(1992)同样运用老照片的图像来反思近现代历史,但反思的角度则有不同。作为一位资深前卫艺术家,杨益平是“文革”后出现的第一个民间艺术团体星星画会的成员,曾在1979年和1980年两次参加该会的早期展览。《广场》标志着杨益平艺术上的一个新转折点:他从此开始把老照片图像融入他以前擅长的超现实主义风格中。从这个意义上讲,一些艺术批评家把这幅画称为“现实主义”作品实际上是一种误导。《广场》其实是表达他对天安门广场的个人思考,而在这一思考中,这个地点连接和比对着过往的时代与现实。这个观点可以解释该画中许多看似矛盾和难解的特征:近乎单色的黄褐色暗示年代久远的照片,但画中人物的衣着和发型却是当时的。这里的主旨是故意造成一种时空的断层,使天安门与它周围似乎偶然出现的人群之间产生一种对比。
      
    我曾把中国1990年代的这一艺术潮流定义为一个“国内转向”(domestic turn)的过程。这一过程和西方当代艺术中新艺术形式(如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和多媒体艺术等)的引入密切相关。随着这些艺术形式的广泛流行,1990年代中期以后的实验艺术家不再把老照片转化成油画,而是常常直接利用老照片或是数字合成的老照片图像,由此创造一种强烈的直接感和真实感,进而引发艺术家创造出一种“传记体”方式来表现主题,对象通常是他们的亲人或是他们自己。
      
     
     图7.7   隋建国、展望、于凡,《女人,现场》,装置展览, 1995年,
    北京当代美术馆。照片中为艺术家们和展览的对象——他们的母亲和爱人。
      
    在这一过程中,一个题为《女人·现场》的非官方装置、展示占有特殊地位,因为它可以说是中国当代艺术中第一部运用家庭照片来叙述个人历史,同时褒贬时政的作品(图7.7)。展览正值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之际,中央美术学院的三位年轻教员隋建国、展望和于凡策划了这一“另类活动”。他们的作品使用了各自母亲和妻子保存的私人照片和纪念物,希望展示出与官方打造的“全球化女性”不同的“真实的中国女性”。

        
         
     图7.8  冯梦波,《私人照相簿),互动电脑作品,1996年。

    与此异曲同工的还有北京艺术家冯梦波在1995年创作的互动式多媒体装置《私人照相簿》(图7.8),包括若干组老照片,重新演绎他的祖父母、父母以及自己的生活和当时的社会背景。

         
                  图7.9  尹秀珍,《尹秀珍》      
                        照片装置,1999年。            

    女艺术家尹秀珍1999年的照片装置《尹秀珍》追求一种更为简明的视觉自传,把自己不同时期的照片剪成鞋垫装入旧式女鞋里(图7.9),由艺术家与其母亲共同完成。尹秀珍认为,鞋子内部是一个女人全身最私密的空间。这些艺术品通过把个人照片转变成公共艺术并同时强调其隐私性,彰显了个人回忆与公开展示之间的紧张关系。
            
            
           图7.10  郑连杰,《家族岁月》,行为   2000年,北京天安门广场。
            
    与上述的“传记”表现手法不同,1999年到2000年出现的一些作品通过并置过去和现在的图像来“定格”某一历史时期,把主体对象在此时期的体验留给观者去想象。其中一个作品是郑连杰2000年在天安门广场实行的《家族岁月》行为作品(图7.10)。他手持一张放大了的摄于1957年的黑自家庭照(布景为天安门广场),事隔四十三年后与侄子在同一个地方拍摄了一张照片。由于被定格于同一地点的现在时存在,作品中的老照片获得了一种紧迫的过去时态。

          
              
        图7.11  海波,《她们系列之6-留给未来》,银盐照片,1999年。

    与此相类似,海波在他的照片装置中也常把两张相隔十几年或几十年的照片并置(图7.11),头一张是一群年轻男女的集体照,穿着清一色毛式服装或军装,年轻的脸庞上闪耀着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另一张则是海波在事隔二三十年后拍摄的头一张照片中的成员——或者说,还活着的成员。通过近乎直白的手法,两组形象记录了时间的流逝,并激起观者对自己生命中某个时刻的回忆。

        
             图7.12  荣荣,《1996。No.3(2)》,银盐照片,1996年。
      
    对消逝时光的表现在第三类图像中得到更为清晰的表达。在这些作品中,残缺的照片被赋予当代“废墟”的内涵。创作这类艺术品的代表性艺术家是1993年从福建乡下搬到北京的荣荣。在当今众多致力表现城市变迁的艺术家中,荣荣通过他的拆迁废墟照片极好地捕捉了浮荡在这些城市“黑洞”之中的焦虑和沉寂。这些照片一般聚焦于撕毁的电影明星和时装模特招贴画——人们在搬家后丢弃的商业印刷品(图7.12)。这些毫无个性的美女形象不反映任何个性,其损毁进一步强调出照片所表现的主体人物的缺失。荣荣的照片因此并不记载一个特定的过去或时间,而是将时空的即逝性表现为1990年代中国城市变迁发生的基本条件。更进一步,荣荣把照片图像的易损性作为作品的主题。他的一系列照片通过记录陈列在公共空间中的照片来研究照片的生命与死亡,每一张褪色磨损的“照片内的照片”都是其前世的废墟,从而以此方式敏锐地记录时间留下的遗迹。

         
         图7.13  王友身,《新闻纸>,照片装置,1997年

         
      图7.14  王友身,《清洗.1941大同万人坑》,照片装置,1995年。

     
结论
      这篇文章除了研究老照片顺应当代需要被复制和再现的两段历史情境之外,还为思考艺术与视觉文化的关系提供了具体的例子。上文总结了当代艺术中的“老照片”图像与大众文化中的“老照片”出版物之间的五种区别,这里我希望继续探索它们之间的一些联系,说明它们是同一历史背景下相互关联的文化实践。
      中国八九十年代兴起的纪实摄影同样可以从“回归真实”这一点上获得解释。我在另一篇文章中曾经谈到“文革”后的这种摄影形式:开始时它是作为一种保存对“四五运动”记忆的集体努力而出现,随后发展成一场广泛的艺术运动,创作了大量的图像,重要题材包括人们的日常生活、社会的不公和城市发展,等等。许多纪实照片,特别是1990年代记录传统建筑和生活方式的照片,与老照片出奇地相似。一些摄影者在风格和选材上有意识地参考了老照片。“他们的作品内化了老照片的时间性甚至是物质性,通常也被大量复制出售。归结以上方面,纪实摄影可以说是向流行的“老照片热”靠拢,但另一方面,纪实摄影和实验艺术之间也有着重要联系。新老纪实照片都被艺术家运用在装置和行为艺术中定,而且纪实照片摄影家和实验艺术家之间并没有严格的界定。如果一个纪实摄影家把照片作为再现和阐释的主题,他也就马上变成了一个实验艺术家。因此,纪实摄影成为沟通老照片大众读物与艺术品的媒介,并成为精英艺术与大众视觉文化对话的一部分。
      从21世纪初开始,随着网络发展为一种统一的视觉表达领域,它也变成联系老照片艺术品和大众读物的一种新动力。“谷歌”上关于老照片的搜索条目在2004年底达到537000条,当中包括许多相当大的网站,如设于1990年代后期的知青老照片网,就来源于“老照片”出版物。同时,网络也成为展示老照片当代艺术的一个窗口,如实验艺术家荣荣、冯梦波等,均成立了个人网站,还有美术馆,画廊也在网上定期推介这些艺术家受到老照片启发的作品。然而有趣的是,一方面网络技术有效地拓宽了当代艺术的市场,另一方也消减了老照片印刷品的发行。从这个角度来看,如此众多的网站和网页致力于老照片的保留、收集和传播,说明“老照片热”并没有真正消失,只不过是从印刷文化转移到了一个更为虚拟的形象复制和再现的世界。


     
    《名家欣赏》第21期 (2019.10.07)
   
   
   《名家欣赏》下期的《聚焦:摄影在中国》(8) 第三部分  摄影当代性的建构 ——之七 莫毅:一个城市民俗学者
                 更新时间为:10月13日                                                

本帖最后由 肥肥 于 2019-10-7 17:14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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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45  精彩漂亮!学习欣赏老师佳作!问好!  发表于 2019-10-11 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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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龙  精彩拍摄!欣赏学习!感谢分享!问好老师! 祝老师天天快乐、吉祥如意!  发表于 2019-10-9 22:32
温莎枫叶  精彩漂亮!欣赏学习老师精美佳作!问好老师!  发表于 2019-10-9 19:02
兰亭序  欣赏学习老师精美佳作!问好老师!  发表于 2019-10-9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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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肥  谢谢李哥老师关注,问好!!!  发表于 2019-10-7 1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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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肥  谢谢★杨柳春风★老师关注,问好!!!  发表于 2019-10-7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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