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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角鸮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 晚饭过后,钱雪兰收拾桌子,刷锅洗碗。 李得宝将一些碎柈子抱进屋来,铺在对子房一角,然后将熊皮和鹿皮筒子睡袋放到上边去。 钱雪兰望见了,不解地问道:小黑小子,你在干吗? 李得宝道:俺搭地铺。 钱雪兰问道:搭地铺干吗?给大黑和二黑准备的? 李得宝瞪了钱雪兰一眼,道:狗用不着,是给俺准备的! 钱雪兰笑问道:小黑小子,你不上炕上睡觉,你担心俺会吃了你吗? 李得宝搔搔头皮,笑道:俺娘说了,男女七岁不同席。 钱雪兰反问道:那你爹和你娘咋到现在还睡在一起哪? 李得宝冲着钱雪兰,吹胡子瞪眼,哭笑不得。 钱雪兰冲着李得宝,嘻嘻哈哈,笑弯了腰……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 夜阑人静,钱雪兰上炕,脱去外衣,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地铺上的李得宝随后也钻进了鹿皮筒子睡袋里。 钱雪兰趴在被窝里,望着炕下,若有所思。 李得宝仰卧在鹿皮筒子睡袋里,枕着双手,抬眼望着钱雪兰。 李得宝望着钱雪兰,问道:疯丫头,你在想啥? 钱雪兰抿嘴一笑,道:俺在想,只有狗才会在炕下睡觉! 李得宝不满地瞪了钱雪兰一眼:瞎咧咧! 钱雪兰望着李得宝,嘻嘻地笑。 李得宝望着钱雪兰,郑重其事地道:疯丫头,咱们俩,拜干兄妹吧! 钱雪兰望着李得宝,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为啥? 李得宝道:这样一来,往后呆在一起方便,不别扭! 钱雪兰望着李得宝,问道:那咱们现在呆在一起别扭吗? 李得宝点了点头。 钱雪兰不满地瞪了李得宝一眼,道:别扭个屁?!你别扭,俺不别扭!要拜,咱们就拜干姊弟! 李得宝瞪了钱雪兰一眼,道:疯丫头,你搞清楚,虽然咱俩同庚,但俺比你大! 钱雪兰一撇嘴,道:那不一定! 李得宝问道:为啥? 钱雪兰道:搞不准,你娘将你的生日弄错了! 李得宝冲着钱雪兰吼道:俺娘生俺的时候,还年轻,还没老糊涂!你个疯丫头,瞎咧咧! 钱雪兰望着李得宝,嘻嘻哈哈地笑:小黑小子,你一生气,眼睛一瞪,活像个小黑猴子!嘻嘻嘻…… 地点:白头山附近原始红松林中的老猎道上 春季里,乍暖还寒,夜晚的林下,冷风嗖嗖,寒彻筋骨。 孙发财蜷缩在树窟窿里,抱着肿胀的伤脚,打着哆嗦,呻吟着,抱怨着:俺的娘来,疼死俺了……俺的娘来,俺咋这么倒霉呀?俺的娘来……都怪这该死的老虎妈子,害得俺受了伤,今晚不能到对子房去了。小黑小子和疯丫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一宿,还说不定会发生啥事儿呢!该死的老虎妈子,该死的……哎哟,俺的脚儿,疼死俺了……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 深夜里,对子房内,一片漆黑。 突然,李得宝惊叫出声:啊—— 钱雪兰趴在被窝里,望着炕下,问道:小黑小子,半夜三更的,你不好好睡觉,乱叫唤啥? 李得宝道:是一只小老鼠,钻进俺的鹿皮筒子里来了。 钱雪兰问道:咬着你的屁股没有? 李得宝道:没有。 钱雪兰问道:跑了吗? 李得宝道:还没有。 钱雪兰笑道:那你就搂着它睡觉吧! 李得宝道:俺逮着它,塞进你被窝里去!俺说到做到! 钱雪兰道:小黑小子,俺警告你,你可不许胡来! 李得宝嘿嘿一笑,道:三更半夜的,没有外人,俺胡来,也没人知道! 钱雪兰道:小黑小子,你别忘了,还有大黑和二黑在保护俺!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 夜半时分,户外突然响起大黑和二黑的吠叫声。 与此同时,白龙马也嘶鸣开来。 李得宝和钱雪兰被惊醒了。 钱雪兰面带惧色地问道:小黑小子,外边咋的了?是不是有人来了? 李得宝道:这深山老林,半夜三更的,除了鬼,不会有人来的! 钱雪兰道:小黑小子,你可别吓唬俺!小黑小子,那外边,不是人,能是啥东西? 李得宝道:应该是大山牲口。 钱雪兰问道:半夜三更的,它来干吗? 李得宝道:如果俺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冲着白龙马来的。是白龙马的气气,将它吸引过来的。 钱雪兰担心地问道:小黑小子,咋办?白龙马,可不能让大山牲口拖走! 李得宝催促道:疯丫头,赶紧点灯! 钱雪兰爬起身,摸索着,用火镰点亮野猪油灯。 对子房内,一有了亮光,户外大黑和二黑的吠叫声,便缓和了许多。 李得宝从鹿皮筒子睡袋里钻出来,抓起一块松明火把,对着野猪油灯点燃。 松明火把剧烈燃烧,发出红黄色的光亮,并冒出浓重的黑烟。 李得宝手举着松明火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钱雪兰战战兢兢,跟在李得宝的身后。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前 对子房门前,大黑和二黑,冲着附近的林下吠叫。 林下,响动声渐去渐远。 李得宝手举剧烈燃烧的松明火把,和钱雪兰站在门前,朝着林下张望着。 钱雪兰问道:小黑小子,是啥东西? 李得宝道:十有八九,是大黑瞎子。 钱雪兰问道:小黑小子,那东西如果再来,咋办? 李得宝道:最好能让白龙马和大黑二黑进屋呆着,这样就安全了。 钱雪兰道:小黑小子,这对子房的门太矮,白龙马进不了屋,你说咋办? 李得宝低头寻思了下,道:那就将白龙马拴在门前,让灯整宿点着,半开着门,让光亮透出去,那大山牲口,也许不会轻举妄动。 钱雪兰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就这么办吧!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 对子房内,野猪油灯闪亮。 半敞着的房门,透进阵阵寒气。 钱雪兰趴在被窝里,望着地铺上的李得宝,关心地道:小黑小子,门开着,你在地上睡觉,如果感觉到冷,你可以上炕睡觉,俺睡炕头,你睡炕梢,放心,俺不会吃了你的! 李得宝道:俺睡在鹿皮筒子里,冷不到哪儿去。 钱雪兰道:告诉你,小黑小子,冻感冒了,你可不能怨俺! 房门前,隔三差五,传来大黑和二黑的吠叫声。 钱雪兰问道:小黑小子,这林子里的大山牲口,咋跟你一样,没皮没脸,还不走? 李得宝嘿嘿一笑,道:那大山牲口,应该是饥肠辘辘的黑瞎子,大公黑瞎子,它惦记着你,所以才恋恋不舍!等天亮,出外看看就清楚了。 钱雪兰瞪了李得宝一眼,问道:天一亮,大山牲口早就跑没影儿了,你能看到啥? 李得宝道:看泥地的脚印儿,就清楚了。 地点:长白山白头山天池脚下原始红松林老洞狗子木刻楞地窨子对子房前 天光大亮,李得宝带着钱雪兰,前往林下,寻找野兽的足迹。 李得宝查看着山泉边湿地的熊迹,点着头,道:从这脚印上看,这个大黑瞎子,足有上千斤! 钱雪兰望着李得宝,道:嗯,真是个大黑瞎子! 李得宝不满地瞪了钱雪兰一眼,道:说话的时候,别望着俺! 钱雪兰笑道:不望着你,俺也不知道大黑瞎子多大的个头呀! 李得宝道:这地上,满是脚印儿,这个畜生,绕着咱们的对子房,转悠了大半宿! 钱雪兰问道:小黑小子,你说,今天晚上,它还会不会来? 李得宝摇摇头,道:这个不好说。 钱雪兰道:晚上开门睡觉,实在是太冷了! 李得宝道:嗯……实在不行,咱们就在院中拢篝火,这样一来,那个大黑瞎子就不敢来了。再说,今天老爷爷和发财哥会来的,到时候问问老爷爷,看看老爷爷有没有好的办法儿。 钱雪兰道:孙发财如果来,俺就回家! 冰凌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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