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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它干嘛?”
拍过勺嘴鹬的鸟友都会有一个体会:在一望无际的滩涂上,扛着沉重的摄像机四处寻觅,从成千上万只鸟中,找到一只小小的勺嘴鹬,并拍到它,拍好它,太特么难了! 只因为,勺嘴鹬是一种濒危动物,全球还不到500只。 然而,一位生态摄影大师在一个摄影沙龙上却表示:我不会去花这么大体力和精力去拍这种低智商动物,原因是,“我拍它干嘛?” 这句话很值得回味。 因为,从生态艺术摄影的角度来说,始终低着头在滩涂上快速行走觅食的小勺子,确实很难拍出美感来。绝大多数有幸记录到勺嘴鹬的鸟友,其对“作品”的最高要求,无非就是“十分清晰”地记录到了。 拍到清晰画面的鸟友,会觉得自己很牛掰,你看,我能如此近距离地靠近勺嘴鹬,我的鸟运好到爆棚了。而其他尚未近距离拍到勺嘴鹬的鸟友,在一脑袋的羡慕嫉妒中,前赴后继地在大滩涂上漫游、寻找,期待好鸟运。 此刻,在这群鸟友的脑子里,基本不是“艺术”。他们也没打算去说什么“故事”。他们只追求“近距离拍到”。 这种状态,在拍鸟大军中,属于常态。
而在一些从事艺术摄影的专家们看来,这种拍摄基本无意义。 他们往往从艺术以及传播学的高度,去评判一件影像作品。他们觉得,一幅好的作品,要么内容抓人,有故事,有情节;要么很有美感,很有创意,讲究光影艺术。 这就让专家与普通拍鸟者之间,对“拍它干嘛”这一命题的理解,有了偏差。
这就不得不提到拍鸟以及“鸟人”的特殊性了。 很多鸟人不是纯粹的“摄影艺术爱好者”,他们的身上带有许多“观鸟人”的习性。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多的是“今天在某地发现了一只很少见的稀罕鸟”,而非“今天的光很好”。他们会为拍到一只“硬货”而不顾蚊虫叮咬趴在草地上守候半天,哪怕只是简单记录到,也算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鸟种”。 鸟人拍视频,通常也只是记录一段“动着的鸟儿”,多数人不会奢望拍一个“故事”或“景别变化丰富”的艺术片。你想啊,鸟人拍鸟,通常也就只带一个镜头,占据一个机位(一个角度和景别)。而鸟儿不是演员,它不会按你的想法去表演,在你发现它并按下快门的转瞬间,说不定它就嗖一下飞了。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鸟人拍视频,只是简单记录一段鸟儿动着的影像,而不是一个具有完整故事性的短视频作品。 当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鸟人们也不排斥“艺术”。前提一定得是——“条件允许”。这个条件包括难易程度、拍摄环境和时机、装备等等。 再说说传播意识。摄影艺术家们讲究的多是“大众传播”,即你的作品要引起一个普通受众的共鸣,让他觉得好。这就意味着,你的作品无论是内容还是表现形式,都得符合大众审美要求。这是对的。只要你把东西发在媒体上,无论是公共媒体还是自媒体,它都拥有了公共传播的属性。所以,你得有故事,你得有美感。 但问题在于,不少鸟友更乐意让圈内人分享作品。因为有些审美情趣是圈内人独有的。比如“弄岗穗鹛”,灰了吧唧很不好看,但它珍贵啊,你拍到了,在鸟人圈子里发,会让人觉得牛掰,但普通受众看了,并不一定喜欢。 综上所述,窃以为,专家们的话还是要听的。因为他们能让鸟人们的追求,从“拍到”跃升到“拍好”。这对于提升生态摄影艺术作品的传播力和影响力是大有裨益的。 与此同时,鸟人们也要保持自己所独有的审美特性和追求,身上的“观鸟人”习性,也应该继续发扬光大,因为这也是鸟人们的乐趣所在,它会激发鸟人们不断地去发现,去突破自我,突破极限。 当然,能把鸟人的特殊追求与大众传播要求很好地结合在一起,让自己的作品既体现出科考层面的珍贵性,又体现出传播上的通俗性和艺术上的完美性,就更好了。 但,做到这一点,何其难也。 否则人人都是大师了。
本帖最后由 看门老头 于 2019-9-9 11:24 编辑
本帖最后由 看门老头 于 2019-9-9 11:2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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