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 老木匠的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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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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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1 11:38 |显示全部楼层

老木匠的家当

70岁的高洪利干了老木匠的家当一辈子的木匠活儿。年岁大了，做些拿手的小玩意到集市上，酱耙子、豆杵子、擀面杖、刀把、斧把，件件都是精打细磨，看得出一位老木匠积攒一辈子的功夫。
摊位上一摞能折叠的小板凳总是引来路人的询问，很多人都好奇板凳为啥做成了这个样子。
老木匠打开了话匣子，小板凳俗名叫“瞎掰”，别看工艺挺复杂的，实际上是由一块木头做成的。做好了就是“瞎掰”，做不好就是“白瞎”——白瞎了一块木头。

“瞎掰”可是有来头的，学名叫鲁班枕。据说是2600年前鲁班发明的。鲁班枕打开可以当小板凳用，睡觉时可以当枕头枕，便于携带，一物多用，方便生活，实用性强，制作巧妙，是民间手工艺文化遗产的一项。
17岁开始和姥爷学木匠，18岁出徒的高洪利对于制作鲁班枕很是着迷。他形容那得用蚂蚁啃骨头的精神来做，为了做鲁班枕，他还自己研究制作了一套工具，锯、刨、磨、钻、凿、抠、上漆、打蜡，大点的鲁班枕得两天能完工，越小的越费工夫。

老木匠有记账的好习惯，上两周卖了29个酱耙子，4个豆杵子。小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一年年赶集的收入，2016年收入6696元，2017年收入10299元，这几年大大小小的鲁班枕卖了270多个。

不赶集的日子，如果不在家做木匠活儿，老木匠就会骑上自行车，往扒房子的拆迁工地上跑。为啥？去寻宝，碰上可心的色木、红榆、花曲柳、楸子，等等，乐颠颠地驮回来，心里早就掂量好了用它做点儿啥。
老木匠只念到小学毕业，笑着说，自己是个没文化的人。可是，一点也没影响他的奇思妙想和精湛手艺。一辈子盖了无数房子，打了无数家具。记得给江北老崔家就盖了4代房子，第一代是土房、第二代是砖房、第三代是平台，第四代是起脊的大瓦房。老木匠盖起的一茬茬房子，做的一**家具，跟随着时代发展的脚步变化着。夏天盖房子，冬天做家具，想当年结婚的新人都要做一套对箱、之后就是三箱柜、立柜、三匣桌、一头沉、高低高、组合柜，再到现在几乎全是直接安装了。

当年和姥爷学木匠，用行话讲那是门里出身。后来，老木匠也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自己的姑爷儿，一个是远方亲戚家的小舅子。后者早已经放弃了木匠手艺，在农村种地。虽然姑爷儿在学徒中也曾想要半途而废，可最终还是坚持下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向他拜过师学过艺。老木匠说，现在的年轻人没谁愿意学木匠活了。

原来当木匠，一天最多挣30块钱，养活一家人还是不错的。现在当木匠，一天挣300块钱也没觉得多。听姑爷儿说，最好的那几年，一天挣五六百块都很平常。去年，姑爷儿装修忙乎不开，老木匠还帮着去干了几天活。用他的话说，现在木匠装修就是钉钉啊！
家中废弃的冰箱成了他的百宝箱，屋中堆满了木头和形形色色的工具。拿起一把工具，老木匠说，这是自己姥爷当年使的工具，把柄上已经被时光和匠人的手打磨得泛着温润柔和的光。年少时，老木匠特别羡慕姥爷，80岁了还在干木匠活。没想到，一晃自己70岁了，也成了和姥爷一样的人。能干一天就干一天，争取干到生命休止的那一天，这是老木匠的梦想。

墙角的工具箱装满了物件，老木匠说，这是全楼人的工具箱，谁家有什么需要，随用随找，方便邻里，有时候干脆搬到外面，让大家伙自选。一心向善的行为，让老木匠成了最受邻里尊敬和欢迎的人。
集市的这个小小摊位属于老木匠高洪利，守在摊位上，时光就那样在他那双长满老茧的双手上低沉地鸣奏着一代匠人的和弦，让木头有了生命，让岁月留下了雕刻的痕迹……

本帖最后由简荷于 2019-7-21 11:59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