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文学] 熟了西瓜愁了瓜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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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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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5 06:34 |显示全部楼层

熟了西瓜愁了瓜农

天高云淡的7月，乾安西部大布苏湖畔、泥林东侧的所字镇中入村，集中连片的几十公顷西瓜地，枝枝蔓蔓相连缠绕在一起，在朴素的大地上织就了一幅锦绣地毯。地毯之上那一个个翠绿、光滑、浑圆、硕大的西瓜星罗棋布，勤劳的瓜农收获的季节到了！

天无限地湛蓝澄澈，地无言地回馈苍生，人无比地虔诚膜拜，这片滋养一代代人的土地啊，成就了天、地、人关于西瓜的风云际会，描摹出关于西瓜因缘巧合的一幅杰作。

家有梧桐树，凤凰自然来。林网交织的地头地脑儿，一辆辆一主一挂的重型卡车即将把这里的西瓜运送到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重载远行，尤其是西瓜这样脆嫩的“身板”，对装车技术无疑提出了挑战。

智慧的瓜农自有办法。先看看进地摘瓜这伙小分队吧！领头的叫孟凡帅，是牧羊场的农民。摘瓜小分队共8人，六男二女，二女一前一后站在四轮车上，6名男子在地上相距两米左右拉开架式，两组分开，前后排列，这样就组成了装车作业流水线，一个俯身摘个西瓜，一个站起将西瓜高高抛起，接力下去，稳稳地传递到车上码好。田野中，这熟练、急速的流水作业真的是美不胜收，间或男女之间开一个不荤不素的玩笑，那笑声爽朗地砸落在大地上！五六分钟，说笑之间一车西瓜就装满了，繁重的体力活儿仿佛是一场声情并茂的戏剧，形象地印证了劳动产生美的命题。一车运走，另一车还没有到来的短暂时刻，他们点一支烟，掰开一个震裂的西瓜，原生态的吃相豪爽出农人的本真，每人一天200元的收入让他们忽略了暴晒与疲劳。

当满载西瓜的小四轮靠近大车尾部停下时，十人一组的大车装车组就披挂上阵了。常言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光膀子，女系头巾，平均20斤以上的西瓜在他们的手中就像变魔术一样，由低到高，由前到后分层装车。

车厢底部和边上早已垫上塞上了柔软防震的稻草。从四轮车上到大车上，组成了传递西瓜的流水线，一个个浑圆的西瓜就像黏豆包似的齐刷刷地被竖立摆放。

车旁，挑剔的买主仗着今年西瓜有价无市，甚是苛刻，小于10斤的、有斑的、品相不好的纷纷被他甩出来，成了西瓜漏子。

据不完全统计，2014年乾安县西瓜种植面积增加到4000公顷，是2013年的4倍。当年西瓜总产量可达20万吨。西瓜种植面积、总产量创历年新高。

2014年，十年九旱的乾安，很多玉米受灾严重，减产甚至绝收。而乾安西部的井方大地土层深厚的沙性土壤，是种植西瓜的最佳之地，当年种植的全福2008号西瓜，喜温热，耐干旱，惧潮湿。尤其是聪明的瓜农凭借实践经验和科技支持，利用政府的利好政策，在西瓜田里打机电井，实行大垄地膜覆盖，膜下滴灌，迎来了西瓜的大丰收。

然而，增产不增收的宿命这一次落到了乾安瓜农的身上。西瓜价格持续走低，从原来的三毛多到现在的一两毛钱，让瓜农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中入村55岁的张玉才与妻子于凤霞3垧地的西瓜，产量高达21万斤，可是平均每斤3毛3分的价格，还没达到去年7毛钱价格的一半，去掉开支3垧地勉强能挣到3万。由于去年西瓜行好，今年包地价格一下子从原来的7000块钱涨到了11000元，雇工价格也水涨船高，一小时10块钱，少了根本就雇不到人，天天现金结算，一季西瓜下来，这些雇工每个人最低都能挣六七千块钱。

酷暑之时，当人们精心地挑选一个西瓜拿回家的时候，有多少人会想到从春到夏忙碌在田野中的瓜农，有谁会想过一个西瓜到底是怎样孕育和长成的呢。

在一个低矮、简陋的瓜窝棚里，来自公主岭市双城堡镇红星村的48岁的瓜农薛长青告诉我们，从选育、育苗、栽苗、整地、施肥、扣膜、摘蔓、留瓜……一道道工序必须严密认真。每株先留下一个瓜，每亩地一般留330个瓜，从小瓜蛋到够个儿成熟，每个西瓜都会得到护瓜、垫瓜、翻瓜、竖瓜、晒瓜和盖瓜的精心护理，费的功夫，流的汗水，雇的人工，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西瓜行情好，收入多，回报大，苦点累点也值得了。薛长青去年种了4垧地，纯收入17万元。今年，满怀希望种了5垧地，没想到遭遇了“西瓜滑铁卢”。

聊到这儿，瓜窝棚附近一个年轻媳妇泼辣地说：“看吧，有穿貂回去的，也就有穿裤衩回去的。”薛长青接过话茬说：“怎么也不能穿裤衩回去呀！”说罢苦涩地一笑，对我们说：“整个夏天大家都住在这样的简易窝棚了，遭老罪了。不说别的，就说这蚊子吧，又多又大，一‘亲’一口血。”

问他为什么舍家撇业，不在老家种西瓜，他说：“从1995年就开始在老家种瓜，西瓜菌太大，一块地种一年就要歇至少8年到10年，只要一重茬就得枯死病。老家的地差不多种遍了，只好步步向外包地种瓜，从长岭到乾安，先后种了几年，至于明年去哪里种还没考虑好呢。”

跟随薛长青一起来种瓜的路玉林，承包的2垧地西瓜，虽然丰收了，可每斤2毛6分钱的价格让蹲在地上的他愁云满面。身旁，好大一堆西瓜是买主甩出来的西瓜漏子，大小不均，有的已开裂，鲜红的瓜瓤仿佛是瓜农的心在滴血，刺红了人们的双眼。路玉林嘟囔着，赔了、赔了，再也不种西瓜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市场杠杆啊，无形中左右着瓜农的命运。高长江、席长富、李可波、高子刚、王国庆、刘财，这来自农安县三岗乡的瓜农六兄弟，承包了18垧地种西瓜，按照每垧最少12万斤的产量，总计 216万斤，2毛钱一斤的价格计算，毛收入43.2万元，瓜漏子按20%算，只能卖更低价，满打满算总收入能达到35万元。而一垧地按3万元计算，18垧地投入54万元，足足亏本19万元。

市场这只无形的大手催生出了相关产业，打短工的当地妇女，跑运输的大小车辆，等等。前郭县的崔艳臣今天就将载着这车西瓜奔赴山东寿光。三十多岁的他和妻子长年跑运输，运输经是一**的——拉西瓜运费是330块钱一吨，满载时35吨。每次都是装34吨，车自重17吨，一共51吨。东北三省和内蒙古段允许车载55吨，天津、河北、山东的标准是51.45吨。一路上都走农产品运输绿色通道，30个小时就能到达。返程时到山东临淄拉沥青块，每吨运费240块钱，运到农安的一家沥青厂，车不跑空，往返都有账算。

在我们返程的路上，手机微信朋友圈中很多人在纷纷转发一条信息，呼吁大家救救乾安和长岭的瓜农们，持续低迷的西瓜价格即将突破瓜农们最后的防线。我们不知道这样的呼吁会带来多大的市场效果，但是,心存善念的人心与冰冷无情的市场比起来，让我们毫不犹豫地转发这条信息，祈愿带来一丝转机，一线希望，因为,乾安大地上的晚西瓜即将成熟，瓜农的命运最好得到改变……

本帖最后由简荷于 2019-7-15 06:35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