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伉俪(原生态环颈雉)
十六 已婚老师 过了李老师家,沿着道路,继续东去,北侧不远,距离道路不太远,便是教化学的卢老师家。 卢老师后来当上了学校校长。他五十来岁,小个不高,矮墩墩的,脸上总是带着笑,说话的声音很特别,好像是南方人。他家吃菜的方法也挺特别,有一次,我去他家,竟然看到他家的镰刀鱼挂上面,然后在锅里烩。 卢老师待人热情,教学认真。我挺喜欢上他的课。我的化学成绩一直很好。 卢老师家的东南边,紧挨着快要下坡的大道,是个大院子,板皮障子夹得很高很严实,有些森严。那是于晓霖家。于晓霖的父亲,当时是林场的场长,不苟言笑,甚是威风。作为穷苦人家孩子的我,从小就对这样的大院打憷。 当时的于晓霖,正值花季,出落得很漂亮。她一米六十多的个头,短发乌黑,黑眉毛,双眼明亮,鼻直口方,但美中不足的是,人长得多少有些黑,并且嗓音粗。人无完人,如果除却这两点,她就会更加完美了。 于晓霖不但长得漂亮,学习也非常好,在班级好像是前几名。我自惭形秽。有时我想,我若是漂亮,是不是也能学习好?我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于晓霖比我们小两届,直到去山下林业局一中上高中的时候,我们才成为同学。 由于当时还不是同学,我跟漂亮的于晓霖,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也从来没正眼瞧过我。但她的漂亮,却永远刻在了我的心上。 于晓霖家的南边,隔着那条大道,便是教数学的老师王老师家。 我刚到丽林林场上高中的时候,教数学的王老师正好教我们高中数学。那时候,新课本好像是刚刚修改,我们开始学的,好像就是交集、并集和空集。教数学的王老师好像原来也没有学过,所以是现学现卖。由于书上的题没有参考答案,手头也没有可参考的资料,所以有些偏难一些的题,也经常搞得他焦头烂额。高老大爱耍小聪明,但有时脑瓜儿也挺灵,他时常会给教数学的王老师加以指正。因为都是新东西,都是头一次接触,所以那个时候,对于学习稍好一些的学生,跟老师在一起,就是互相学习。 我的脑袋笨,上课即使听不懂,我也强听,但有的时候,未免犯困。有一次,上数学课,我迷迷糊糊,教数学的王老师将我叫了起来,问我是不是迷糊到哈尔滨了。其他同学,笑出声来,我也一下子精神了。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哈尔滨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黑龙江省,知道归其管辖的伊春,知道父亲去抓年猪崽的绥化,知道回山东老家第一次换车的地方——三棵树,还在三棵树的候车室里听过佳木斯和齐齐哈尔这两个稀奇古怪的名字。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北京和上海。我当时猜想,哈尔滨应该是比新青林业局大一些的城市,但它绝对没有伊春市大,因为伊春市是全国占地面积最大的市。 我们经常去教数学的王老师家玩。教数学的王老师当时好像有三十六七岁。他好像是个碎嘴子,总跟妻子吵嘴,动辄数落妻子的不是。他的妻子对此,也甚是不满。他的妻子,好像是姓刘,是小学的老师,苗条的身材,鬘发披肩,人长得很漂亮,年轻的时候,更是漂亮。她有个弟弟小名叫小青,人长得也很精神。小青是林场拐子车的连接员(或称挂钩员,负责挂钩和扳道岔),干的活儿,也较为清闲。 据说,年轻的时候,教数学的王老师和教政治的王老师,为了漂亮的刘老师而争得不可开交。教政治的王老师口才好,人高高的个儿,皮肤白,长得帅,曾经是林场众人瞩目的响当当的播音员,但美中不足的是,他却不是科班出身。教数学的王老师,中等个头,人长得有些黑,走道也直不起腰来,貌不出众,但他是东北林业大学毕业的,科班出身,牌子硬。最终,在那个臭老九不吃香的年代,有远见的美女,还是看中了牌子。于是,她便主动投入了教数学的王老师的怀抱。于是,在那个政治压倒一切的年代,教政治的王老师败北了。 自从情场失利以后,教政治的王老师很惨。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了,取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媳妇(小学老师),生个孩子也死了。但他的政治教得依旧很好,出类拔萃。他讲课不用翻书,口齿伶俐,出口成章。枯燥的政治课,他竟然能讲活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才能。听他的课,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学生时代,教过我的老师很多,但没有几个人的课,有他讲得好。 当时教我们的科班毕业的老师,还有一位。他跟教数学的王老师一样,也是东北林业大学毕业的。他的岁数比教数学的王老师大不少,看上去有四十多岁,有可能是他的师哥。他好像是鲜族人,教我们物理。我现在基本上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恍恍惚惚地感觉到他好像姓卢,再不就是姓录。 教物理的老师,中等个头,标准的鲜族男人的圆脸,汉语说得不太好。他年青时喜欢拳击运动,将自己的鼻梁子摘了下去,趴鼻梁使得他的面部很难看。他长得黑,有些罗圈腿,好喝酒,由于饮酒过度,导致一条腿不太灵便。 教物理的老师跟教数学的王老师一样,由于当初得不到重用,大学毕业后就连最起码的老师都当不上,多少年都没机会摸书了,所以这一刚刚当上老师,面对着新课本新知识,教起学来,他也倍感吃力。所以他的打法跟教数学的王老师一样,也是一边学一边教,教学水平也就可想而知了。但除了他们,林场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胜任的人了。 后来,知识分子落实政策后,环境越来越宽松,到处人才匮乏奇缺,浅水养不住大鱼,他们一个个便都调走了,永远离开了他们曾经生活过的这穷乡僻壤…… 棕黑锦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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