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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雕鸮(雌)]
十 高波 高波家跟姜大蛤蟆家是一趟房。他家位于那趟房的紧东头,挨着那个小沙坑。 高波小我们一届。后来,我们上了一半的高中黄了,我们回归初三,便成了同学。 高波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短发,长脸,浓眉,鼻直,口方,双眼明亮,牙齿洁白,五官端正,动作潇洒,干练。他是我班男同学中长得最帅的同学。他不但长得最帅,而且办事稳妥,仁义懂事儿,说话唠嗑,有板有眼,很有大人的样儿。 高波不淘气,很愿意学习。他经常一个人在家学习。 有天晚上突然停电了。没有灯光,无法学习,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便出外溜哒玩。四下里一片漆黑,唯有高波家亮着灯。原来高波在秉烛读书。 看到高波家亮着灯,张振海便笑道:高波这个老小子,一定是在家偷着学习呢!走,咱们去逗逗他玩! 高波家的院门是敞开的,没有关。于是,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便进了他家的院子。我和张振海,扒着窗户朝屋里窥望,但见高波正在屋里用功读书。于是,我和张振海便敲高波家的玻璃,然后躲藏起来。 高波听到动静,开门出屋,四下望望,什么也没看到,他便重新返回屋去。 我和张振海相视一笑,从黑暗中钻出,接着敲玻璃。如此再三,逗他玩。没想到,这一下,将高波给惹急眼了。他打开房门,冲了出来,并朝着我的腹部,猛然伸出了胳膊。一刹那间,我突然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于是,我猛地朝后一闪,高波手中的刀子,便没有刺着我。 如果当时我傻乎乎的不知道躲闪,高波那一刀,肯定会刺在我的腹部,后果不堪设想。过后回想,我不无后怕。 后来,由于雨伞事件,我和张振海,跟高波闹得很不愉快,过后好几年,都没有太深的接触。 当时每个教室的门都是上锁的,我班的钥匙由我来掌管,除了冬季轮班烧炉子,我都是早来晚走,负责开门锁门。那时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是死党,整天在一起混,几乎是形影不离。 记得有一天,中午下雨晚上晴。放学时,高波带的一把黑色的雨伞忘拿走了。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最后离开教室。张振海认出那把雨伞是高波的,便打算跟他开个玩笑。于是,我们便抠开讲台的一块活动的木板,将雨伞窝吧窝吧,藏在了讲台下。 高波那时候担任班长。高波知道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三个小子,不是个东西,尤其是张振海,有些看不上他,所以次日,他便赶在我开班级门的前头,早早地来到了学校。发现自己的雨伞不见了,他便问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是否看到了他的雨伞。看着他那着急的样子,我们心里直乐,但嘴上却矢口否认。脑瓜灵活的高波,迅速查看了教室所有的窗户,发现所有的窗户扇的插销,都是插着的,这足以证明,小偷不是从窗户钻进来的。昨天是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最后离开的教室。高波断定,一定是我们仨偷了他的雨伞,并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迅速向老师做了汇报。于是,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仨人,便成了偷高波雨伞的重大嫌疑犯。 那时,教政治的王老师,好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他和我们的班主任苏老师,专为此事,展开了调查。起初,他们认为,这件事很快便能水落石出的。但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我们仨本来是想跟高波开个玩笑,没想到高波却认为是我们偷走了他的那把雨伞。结果玩笑开大了,惊动了学校。事情不妙,不能再承认了,否则,麻烦可就大了。我和张振海一商量,遂统一口径,拒不承认。 首先,两位老师找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一一谈话,谈了三天,毫无结果。我们仨的回答同出一辙,就是没看见,不知道。 最后一次,两位老师又找我和张振海以及高老二一一谈话。不知道是苏老师还是王老师,希望在我的身上找到突破口。在对我一顿苦口婆心的劝导没有奏效后,两位老师背地里交换了下意见,然后突然声色俱厉地跟我说,张振海和高老二已经交待了,希望我别执迷不悟。当时,我还真的差点儿给他唬住了。但我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后,我问张振海和高老二,审问他俩的老师,也是使用了相同的方法诈他俩,但他俩也是什么都没有说。 尽管人人都认为这件事儿是我们仨干的,但雨伞找不到,没有证据,又问不出什么来,所以谁也拿我们仨没有办法。过后,这件令老师们颇感头疼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把雨伞,沉寂在讲台下,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才会重见天日。不过等到那个时候,所有的当事人都不在了,没有人知道那把藏在讲台下的雨伞究竟是谁的,也没有人知道这当初弄巧成拙的故事。 由于雨伞事件,我不但跟高波闹得很不愉快,就是跟班主任苏老师和教政治的王老师的关系,也不好了。两位老师认为我不诚实,但我却认为,我没有做错什么,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出卖朋友,尤其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休戚相关的朋友。人人都有一个小的生活圈子,你如果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那你就别混了。 后来,高波考上了牡丹江东京城的技工校,学习跟森林有关的专业,毕业后便分到了森调队工作。他在森调队宿舍住宿期间,我还跟着其他同学,去他的宿舍玩过。我很喜欢森调队员人人都佩带的大砍刀。森调队的工作,好像主要是森林普查,野外工作比较多,天当被地当床。喜欢游山玩水的我,从小就很羡慕这份职业。他们整天穿行在大森林里,我认为他们很神秘。 高波在森调队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后来,当上了小队长。联想起小时候经常看的抗日片,我们便戏谑地称其为猪头小队长。大气的高波,并不同我们一般见识。后来,高波调往山上,好像是九场,当林场场长去了。 性格决定人的命运。高波从小到大,都是有模有样,是当官的料。 春归(仰拍映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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