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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鸮
第八集 老金沟 地点:长白山老金沟 二秃子乔装打扮,骑马来到老金沟。他将马匹藏在附近的林中,然后潜入老金沟的腹地,摸准了邱海棠和孙保根的住所后,策马回归…… 刀疤脸带着鲶鱼头、刀郎和猴头等人,离开腰站,骑马抄近路返回老金沟。他们从地窨子旁经过,适逢邱海棠出来抱劈柴。刀疤脸望见邱海棠,一下子被她的美貌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勒缰驻马,扭转头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邱海棠看,心旌荡漾。 鲶鱼头妒火中烧,恨恨地骂道:孙保根这小子真他妈的有艳福,讨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刀郎笑道:八成是个烂眼子的窑姐,一个尤物,不然的话,一个穷光蛋,怎么能讨到这样的漂亮老婆? 猴头接口道:这么漂亮,分明就是个狐狸精变的! 听着众人的咒骂,望着刀疤脸那垂涎三尺的样子,邱海棠面无表情。她抱着柞木劈柴走进地窨子,旋即,突然探出身来,将一盆脏水,兜头泼到了刀疤脸的身上。 刀疤脸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不气不恼地笑道:嘿嘿,娘的,够味儿,老子就喜欢这么野的娘们儿!烈马驯服了,骑起来才够劲儿! 刀疤脸哈哈地笑着,拨马便走。 猴头心有不甘地问:大掌柜的,弄了一脸猫尿,就这么算了? 刀疤脸莞尔一笑道:要知道,强扭的瓜儿不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艳阳高照,水声哗然。金场的金坑里,孙保根正在埋头淘金,猴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猴头冲着孙保根蛮横地喊道:孙保根,走,大掌柜的有事儿找你!麻溜点儿! 惴惴不安的孙保根,跟着猴头,来见刀疤脸。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地道:孙保根,有件事儿,找你商量一下。将漂亮的老婆让给爷爷,你开个价儿。 孙保根死活不同意:那不行。海棠是俺的老婆,又是俺的表妹,就是要俺的命,俺也不能答应你! 刀疤脸沉着脸道:那你就先回去考虑考虑吧!等你想通了,开好了价儿,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孙保根惴惴不安地离去…… 猴头望着孙保根远去的背影儿,问刀疤脸:大掌柜的,到时真给他钱呀? 刀疤脸嘿嘿一笑:那是当然!不过,只不过是先在他那儿热乎几天而已! 孙保根回到地窨子,邱海棠正在等着他。 邱海棠催促道:哥,咱们赶紧走人吧,以免夜长梦多。看来现在找咱们麻烦的,不仅仅是李冒富那个畜生! 孙保根神色黯然地问:海棠,离开老金沟,咱们能去哪儿? 邱海棠道:关东山地大物博,只要有双手,到哪儿也饿不死的。哥,要不,咱们跟着张海山他们去放山吧?他们都是好人,很热心,很正直! 邱海棠和孙保根收拾东西,正准备走人,恰在此时,老金道上,传来了杂沓的马蹄声响。李冒富带着大队人马,突然出现,并迅速地将地窨子团团围住。邱海棠和孙保根,插翅难飞。 背着包裹的邱海棠和孙保根,相互依偎着,伫立于地窨子前。 李冒富望着邱海棠和孙保根,奸邪地一笑:邱海棠,孙保根,你们的鸳鸯梦做得怎么样呀? 邱海棠和孙保根怒视着李冒富,一言不发。 李冒富跳下马来,手持马鞭,走到邱海棠和孙保根的近前,胳膊一挥,狠狠的一马鞭抽在了邱海棠的脸上: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到处勾引野男人,老子今天打死你! 邱海棠的面颊上,起了一道血檩子,嘴角鲜血渗出。 孙保根冲向李冒富咆哮着:奶奶的,爷爷跟你们拼了! 二秃子等人一拥而上,将孙保根死死按住。孙保根拼命挣扎,大吼大叫,脸红脖子粗,但也无济于事。 邱海棠试图来救孙保根,但也被李冒富的手下束缚住了。混乱之中,装有金银珠宝的包裹,也被李冒富抢了去。 李冒富抓着沉甸甸的包裹,血红的牛眼瞪着邱海棠,恶狠狠地道:奶奶的,爷爷的家底儿都让你这婊子给盗空了,回头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李冒富点燃松明,去烧孙保根的手指,哈哈大笑。孙保根则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金场上,刀疤脸对身侧的猴头道:猴头,去瞧瞧,那边的惨叫声是怎么一回事儿? 猴头领命而去。 不消多时,猴头跑回来报告:报告大掌柜的,是李冒富在收拾孙保根那个小子。邱海棠原来是李冒富的老婆。 刀疤脸莞尔一笑:有意思!走,过去瞧——瞧! 李冒富手中的刀子,一点点地划破了孙保根脖子的皮肉,威逼邱海棠道:邱海棠,只要你乖乖就范,跟着我回去,我就饶了这个废人一命,不然的话,我就这样活活割断他的喉咙! 刀疤脸一声断喝:住手!什么鸟人,招呼也不打,就敢在这儿胡作非为?! 怒气冲冲的李冒富,收起刀子,正视着来者,不甘示弱:爷爷在此处理家事,关你鸟事?! 刀疤脸眼睛一横:这是爷爷的盘子(领地),爷爷的一亩三分地,哪容得你这头野驴在此撒野? 李冒富气势咄咄逼人:我是来找我老婆的,跟你何干? 刀疤脸嬉笑道:李冒富,你老婆让你戴绿帽子,你不舒服了?别着急,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有这么漂亮的老婆,相信你的绿帽子,会越戴越多的! 李冒富恼羞成怒,豁然拔出了枪。二秃子和刘炮儿等人,也操起了枪。刀疤脸等人,也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相向,双方剑拔弩张。 刀疤脸警告道:李冒富,你若是再不知趣儿,爷爷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冒富率众,持枪后退,上了老金道。 李冒富远远地威胁刀疤脸道:奶奶的,等你出山,老子就灭了你! 刀疤脸回敬道:你奶奶的,老子今天就先灭了你! 刀疤脸手中的枪,率先响起。李冒富一偏头,呼啸的子弹,擦肩而过。 旋即,双方交上了火。一时间,林中枪声大作。 李冒富等人,且战且退。刘炮儿遭到暗枪的袭击,身负重伤,跌落马下。 刘炮儿伸出手:大少爷,救救我。 李冒富道:刘炮儿,不是我狠心,是因为我实在救不了你。你的伤太重了,不堪颠簸,如果我们停下来救你,就有可能让刀疤脸那个狗日的包饺子,全军覆没。刘炮儿儿,你,听天由命吧! 刘炮儿以警告的口吻道:大少爷,不救我,你会后悔的! 李冒富眼珠子一瞪:后悔什么?后悔你现在还没有死? 李冒富狠心地将刘炮儿丢弃掉,率众匆匆离去…… 随后,刀疤脸率领大队人马,沿着老金道,前去追杀李冒富等人。 李冒富等人走后,邱海棠从树后走了出来。 奄奄一息的刘炮儿,朝着邱海棠,伸出了求救的手:大少奶奶,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邱海棠犯难道:俺也没救过人,让俺怎么救你? 刘炮儿强打精神地道:大少奶奶,你先将刀子用火烧热,然后用刀尖,将我伤口上的弹头抠出来,然后敷上药,包扎一下便可以了。俺的怀里,有刀枪药。 邱海棠望着刘炮儿那被鲜血染红的伤口,双手抖颤。她怯怯地道:可是,可是俺不敢下手。 刘炮儿道:大少奶奶,如果你不敢下手,我的命,就真的不保了。 邱海棠狠狠心,最终还是操起了刀子。 为了消毒止血,邱海棠火燎匕首,为刘炮儿抠弹头。 刘炮儿咬着衣袖,额头豆大的汗珠儿滚落。弹头抠了出来,刘炮儿也疼得昏厥过去。邱海棠紧张得也是满脸冒汗。 邱海棠为刘炮儿的伤口,做了包扎。她掬了一些山泉水,将一些刀枪药,送入刘炮儿的口腔之中。 画外音:在李家大院的日子里,刘炮儿对邱海棠一直不错,所以今天刘炮儿有难,邱海棠才肯走出来救他,不然的话,邱海棠也会像李冒富一样,一走了之的。 夜幕四合,林风阴冷。一个重伤号,躺在这深山老林里,不能走动,迟早会让野兽吃掉的。救人救到底,思前想后,邱海棠打算将刘炮儿弄回到地窨子里养伤。 邱海棠小心地背起刘炮儿,走出山林,朝着自己家的地窨子走去。快到地窨子时,邱海棠有些坚持不住了。她朝着地窨子呼喊道:哥,哥,快来帮帮俺。 孙保根闻声走出来,帮着邱海棠,将刘炮儿儿往地窨子里移动。 孙保根问:海棠,什么人? 邱海棠淡淡地回答:你认识。 邱海棠和孙保根,将刘炮儿放到了石头炕上平躺下。 借着野猪油灯盏那昏黄的光亮,孙保根认出了面色苍白的刘炮儿,他甚是生气,训斥邱海棠道:这是一条恶狼,咬人的恶狼,你干吗要去救他? 邱海棠息事宁人地道:那也是一条人命。况且他还没有坏透腔。 孙保根恼羞成怒:是不是看俺没用了,你才去救他,将他弄回家来? 邱海棠闻言一愣,鼻子一酸,泪珠儿便在眼睛里打转儿。 邱海棠委屈地道:哥,你怎么能这样猜俺? 孙保根忿忿地道:这样猜你咋了?这样猜你不对吗?委屈你了? 邱海棠委屈得直哭。 孙保根摔门而出。 孙保根出去后,刘炮儿对暗自垂泪的邱海棠道:大少奶奶,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他干什么? 邱海棠没有吭声。 刘炮儿恳求道:大少奶奶,要不,你跟我走吧,去做压寨夫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保根出现在了门前。 邱海棠突然冲着刘炮儿发起火来:不要叫俺大少奶奶,从今以后,俺再也不是你的大少奶奶了!不许你胡说八道! 刘炮儿闭上了嘴,翕合双眼,不再吭声。孙保根目光充满怨恨地瞪着刘炮儿。 画外音:孙保根催促邱海棠趁黑赶紧走人。将身负重伤的刘炮儿独自一人丢在地窨子里不管,邱海棠于心不忍。她没有答应孙保根。这便更加增添了孙保根对邱海棠的不满与怨恨。 次日下午,趁邱海棠和孙保根不在,身伤未愈的刘炮儿,便不辞而别。是自己发火赶走了刘炮儿,邱海棠惘然若失,同时也未免有些后悔。望着夕阳西下的山林,邱海棠甚是为刘炮儿担心。 孙保根恨恨地道:俺说的话没错吧?俺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不是个好饼,他一定是个隐姓埋名的胡子头,不然的话,他怎么能说让你跟着他走去做什么压寨夫人呢? 邱海棠没有吭声,但他对孙保根的心,却是越来越凉…… 金场旁的小路上,刘炮儿手捂伤口,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刀疤脸等人发现了刘炮儿,狞笑着,持枪逼近前来。 刘炮儿眼睛一瞪:敢动爷爷一根毫毛,爷爷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鲶鱼头眼睛一瞪:呀呵,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奶奶的,死到临头了,还他妈的嘴硬! 刘炮儿袖子一抖,一枚三角镖,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不知死活的东西,认识爷爷这个吗?! 刀疤脸望见刘炮儿手中的飞镖,激凌打了个冷颤。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刘炮儿,连连叩头求饶:叩拜阎王爷!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爷爷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 鲶鱼头等见主子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跪地求饶。 画外音:原来这刘炮儿是老林中赫赫有名的胡子头山阎王。他的老巢,就在附近的老松岭的密林之中。老金沟附近的这片山林,都是他的盘子。 山阎王咬牙切齿地道:爷爷为了寻求刺激,曾隐姓埋名,前往大户人家当炮手,时间一长,本打算金盆洗手,隐姓埋名,了此一生。可是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难以摆脱凡尘是是非非的困扰。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为犬欺,是龙就不能总卧着,是虎就应该呼啸山林,该是爷爷重出江湖的时候了! 画外音:刀疤脸亲爹一样地将山阎王接进自己的家,好吃好喝好招待。山阎王静心养伤。 猴头低声道:大掌柜的,何不趁机宰了他? 刀疤脸眼睛一瞪,训斥猴头道:你懂什么?没有不透风的墙,山阎王的耳目很多,一旦让他的弟兄得知是咱们杀了他们的大柜,他们还不来血洗咱们老金沟呀?没长记性的东西,属猪的? 猴头被刀疤脸骂得直吐舌头。 画外音:刀疤脸对邱海棠,念念不忘,贼心不死,围桌喝酒的时候,仍在叨念着她。 当众人提起孙保根,合计着该怎样逼其乖乖就范的时候,山阎王别有用意地道:那是一个废人! 刀疤脸和手下鲶鱼头、刀郎以及猴头,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没有弄明白山阎王这句话的意思。 到了后来,刀疤脸若有所悟。他一挥手,带着鲶鱼头、刀郎和猴头仨人,朝着金场方向走去。 画外音:山阎王走后,邱海棠劝孙保根赶紧离开这一是非之地。对邱海棠充满怨恨的孙保根,竟然来了犟脾气,不走了。他撇下邱海棠,前去金场淘金。一时间,邱海棠无所适从。 鲶鱼头、刀郎和猴头仨人,来到金坑旁,不由分说,强行将孙保根拖入附近的林中,并束缚住他。 刀疤脸伸手朝着孙保根的两股间一摸,空空如也,他立马明白了什么。 刀疤脸大笑出声:这小子,原来是个太监,没用的货!李冒富那个老小子,做得也真够他妈的绝!哈哈,这一下,倒是成全了爷爷! 画外音:很快,孙保根是个太监之事,不翼而飞,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老金沟。人们对孙保根指指点点。孙保根简直是无地自容。他整天蹲在地窨子里不出屋,借酒浇愁,坐吃山空。 刀疤脸冲着鲶鱼头道:鲶鱼头,去,想个法子,让孙太监乖乖地听咱们的。 刀疤脸狡黠地一笑:好说,大掌柜的,一切看我的! 这天,鲶鱼头带着一些酒菜,故作关心地前来地窨子看望孙保根。 孙保根面色一沉:你来干什么?俺家不欢迎你!赶紧滚! 鲶鱼头撒谎道:我跟刀疤脸闹翻了,从此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今天,哥哥是特意向你赔礼道歉来了。以往哥哥多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孙老弟多多谅解! 画外音:吃喝期间,鲶鱼头有意将掺有大烟膏的旱烟,拿给孙保根抽。孙保根整日醉醺醺的,也抽不出来什么味道,所以便没有起疑心。 鲶鱼头走后,邱海棠劝孙保根道:哥,鲶鱼头跟刀疤脸一样,都不是个好东西!你往后少搭理他们! 孙保根气哼哼地道:俺就愿意跟他接触,你管不着! 邱海棠耐着性子道:哥,怎么好赖话你都听不懂呢?你原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孙保根咬着牙,泪珠儿直在眼圈打转转:是呀,你没来之前,俺确实不是这个样子的!俺他妈的现在是个废人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了。呜…… 说到伤心处,孙保根失声痛哭。 邱海棠无可奈何。 画外音:隔三差五,鲶鱼头便有意将掺有大烟膏的旱烟拿给心情不佳的孙保根抽。没过多久,孙保根便吸毒上瘾了。刀疤脸等人纠缠不休,最终导致孙保根心理失衡,终日以酒为伴,吸毒成瘾,成了真正的废人。 烟瘾发作的孙保根,追着鲶鱼头要烟抽。 鲶鱼头道:你想要的烟,我这儿已经没有了。老金沟只有大掌柜的那儿有,你若是想要,就去他那儿要吧! 傍晚时分,烟瘾发作的孙保根,厚着脸皮朝着刀疤脸的住所走去。 邱海棠悄悄地跟了过去…… 孙保根涕泪皆流,他跪在刀疤脸的脚下,苦苦哀求:大掌柜的,俺受不了了,快给俺一口抽吧,俺要死了。大掌柜的,俺求求你啦…… 刀疤脸利诱道:孙太监,只要你肯将老婆让给我,我就天天供你酒喝,天天送你大烟膏,你看怎么样? 孙保根乞求道:大掌柜的,只要你能给俺一口抽的,什么条件,俺都答应。 刀疤脸心中暗喜,不露声色地追问道:绝不反悔? 孙保根叩头如捣蒜:大掌柜的,俺绝不反悔。 刀疤脸冲着鲶鱼头道:让他签字划押! 鲶鱼头拿出早已草拟好的契约,捏着孙保根的右食指,按下了手印儿。 刀疤脸拿着契约,喜笑颜开。 孙保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大烟,终于缓过神儿来。 躲在暗处的邱海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脸上,泪光闪烁。 邱海棠神情木然,转身离去…… 刀疤脸冲着手下一挥手:弟兄们,走,接新娘子去。今天晚上,爷爷就当新郎倌! 昏暗的地窨子里,心灰意冷的邱海棠,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裹,满脸泪水地离开了老金沟…… 刀疤脸等人,兴冲冲地前来地窨子,却扑了个空。他们怀疑是孙保根和邱海棠合计好的,使的是金蝉脱鞘计,遂将孙保根,打个半死。 邱海棠蹲在老金道旁的树根下,熬过了阴冷的漫漫长夜。月光下,她的脸上,满是冰凉的泪水…… 黎明时分,老金沟方向,传来杂沓的马蹄声响。刀疤脸带着鲶鱼头、刀郎和猴头等人,沿着道路,纵马而来。 刀疤脸扭头催促道:麻利点儿,别让我的美人儿飞了! 画外音:刀疤脸等人以为邱海棠沿着老金道逃走了,遂沿着老金道,一路追了过去。 日出东山,老金道上,酩酊大醉的恋人,寻找着邱海棠。他摇摇晃晃地呼喊着:海棠,回来,海棠,回来,海棠,你走了,俺哪儿来的酒钱?哪儿来的烟钱?海棠,回……来…… 邱海棠躲藏在树后,脸贴着树干,泪贯双腮…… 画外音:恋人远去,邱海棠离开树林,朝着北边的老参道走去。无处可去的她,想到了张海山等人。她打算沿着老参道去寻找他们。但没走上多远,摇摇晃晃的邱海棠,便一阵目眩,晕倒于地…… 地点:老金道上 画外音:孙保根以为邱海棠出山了,他沿着老金道追赶。 孙保根怀抱着大酒瓶子,边呼喊着邱海棠的名字,边饮着酒,泪流满面。 一只鞋子走掉了,孙保根毫不在意,依旧前行,天黑了,月亮出来了,孙保根依旧前行,前行…… 临近邱海棠父母的坟墓前,一路摇摇晃晃走来的孙保根,扑通一声,栽倒在了老金道上,沉睡不醒。怀中的空酒瓶子,滚落到老金道旁的树根下,月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附近的林中,传来饿狼的嚎叫声,但酩酊大醉的孙保根,却浑然不觉。 很快,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的饿狼,将孙保根团团包围住。孙保根插翅难飞。 黑漆漆的雨夜,传来孙保根绝望的惨叫声…… 画外音:次日,出山追赶邱海棠的刀疤脸等人返回,路经孙保根罹难之地。坐骑颠着碎步前行。路边树根下的那个大玻璃酒瓶子,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刀郎望着路边树根下的大玻璃酒瓶子,疑惑地道:咦,这不是孙保根那个老小子的酒瓶子吗? 眼尖的鲶鱼头,朝着林中一指那满地的碎衣片和骨骸,兴奋地道:瞧哇,他在林子里!喂狼了! 刀疤脸冷冷地一笑:这个没用的东西,早就该死了! 刀疤脸率众,大笑着离去…… 地点:长白山老松岭胡子密营 画外音:山阎王伤愈,乔装打扮,沿着老参道,策马返回老松岭密营。沿途出现了一伙胡子。他们策马迎面而来。山阎王认出,那些都是自己的铁杆弟兄。久别重逢,山阎王见到谁都亲。他策马迎了上去。 打头的一个小个儿胡子马鞭子一挥,冲着山阎王骂道:奶奶的,见到爷爷们也不知道避让,找死呀? 山阎王揭去伪装,哈哈大笑。众胡子大吃一惊,旋即便纷纷围拢过来,兴奋异常:大柜,大柜,怎么是你?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山阎王问那个小个儿胡子:无常,你们这是去干什么? 那个绰号叫无常的胡子道:大柜,你金盆洗手,我们也撂挑子走人了! 山阎王问:谁说的? 一个胡子插言道:老营里都是这么传的。并且听说二柜即将占居你的位置成为新的大柜。 山阎王阴冷地一笑:怎么,我阎王爷还没让小鬼去招他,他就着急要去了?弟兄们,走,跟我回山,送他们一程! 山阎王带着手下,潜回密营,隔着大马哈鱼皮窗,听到二柜正跟几个手下密谋。 一个手下怂恿道:二柜,大柜不在,何不趁此机会,取而代之? 另一个手下也劝道:是呀,大柜出山这么久了,也不见回来,我看他八成是回不来了。二柜,你还等他干什么?事不宜迟,当断则断! 第三个手下直言不讳地给二柜打气:二柜,你怕什么?你做了大柜,你说了算!即使哪天大柜真的回来了,咱们偷偷地弄些毒酒将其毒死不就结了吗? 大柜的铁杆弟兄黑白走过去,正色道:大柜平时待咱们弟兄不薄,咱们不能这么干!相信大柜他一定能回来的! 第一个手下豁然拔枪,对准了黑白:你小子,真是不识时务!奶奶的,找死呀? 山阎王突然出镖。涂有剧毒的飞镖,接连刺中了对方的梗嗓咽喉。无常等众枪齐发,干净利落地结果了那几个反水的胡子。 一呼百应的山阎王,坐在高高的虎皮太师椅上,振臂一挥,朗声道:弟兄们,从今以后,大哥再也不走了。咱们兄弟,要活活在一起,要死死在一块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胡子异口同声,山鸣谷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山阎王一招手:拿酒来,咱们兄弟,今日喝个痛快,一醉方休! 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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