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端午，与一只八哥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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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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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与一只八哥的午后

时间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端午的喧嚣渐渐沉淀，空气中艾草的辛香与粽叶的清甜似乎也融入了这静谧的暮色之中。就在这样一个临近五点的午后，我的思绪被一只八哥牵引，飘向了一段宁静的时光。
这只八哥，显然是刚褪去幼羽，身姿尚显稚嫩，却已透着一股灵动之气。它稳稳地立于一段斑驳的老树桩上，仿佛一位即将登台的新客。此时，夕阳正斜斜地打在它的身上，为其一身幽蓝泛紫的羽毛镀上了一层金边，亮得惊心动魄。它微微昂着头，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周遭，翅膀半张，露出翼尖那块醒目的白斑，似乎在感受着初夏傍晚微凉的风。
我想起了旧时的江南，想起了古人那颇具雅趣的端午习俗。在他们看来，端午这天阳气鼎盛，正是**鸲鹆（八哥）的最佳时节。人们甚至会在这天剪去小八哥的舌尖，只为了让它能更快地学会人语，讨个“善语”的好口彩，更有着驱邪纳吉、护佑家宅的深意。虽然如今的我们早已不再奉行这般略显残忍的教法，但那份将灵禽纳入端午祈福仪式的虔诚，却让人心生暖意。
看着眼前这只八哥，我仿佛能听见它清脆的鸣叫，甚至能想象它在端午的庭院里，磕磕绊绊地学着喊出那一声“端午安康”。它的学舌，本就是一种对世界的温柔回应，是将人类的悲欢离合、节令的寒暑交替，都化作自己喉间婉转的音符。
忽然，它动了。没有丝毫犹豫，它猛地蹬离树桩，瞬间腾空而起。那一刹那，仿佛有一道光划破了静谧的空气。在夕阳的背景下，它的双翅完全舒展，蓝色的飞羽与白色的翼斑交织成一幅动态的画卷。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姿态轻盈而矫健，向着远方那片被暮色浸染的金黄飞去。背景里，枯草摇曳，光影朦胧，而它，成了这傍晚画卷中最自由、最鲜活的一笔。
端午节，本是纪念先贤、祈福避祸的日子。而在这天与一只八哥相遇，让我感受到了另一种生命的意趣。它不需要懂得什么是屈原的爱国情怀，也不需要明白什么是“五色新丝缠角粽”的繁复礼节。它只需要做它自己，用那身美丽的羽毛点缀初夏的傍晚，用那声清脆的鸣叫打破庭院的寂静。
看着它飞入那片金黄的暮色中，我收回了目光。桌上的粽子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窗外的艾草依旧散发着清香。端午的意义，或许就在于在忙碌的生活中停下脚步，去感受这些细微而美好的瞬间。
那只展翅高飞的八哥，就像是我们内心深处对自由的向往。而端午的古**俗，则是我们与传统、与自然灵性的连接。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节日里，愿我们都能如这只八哥一般，拥有展翅高飞的勇气，也能在岁月的树桩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亮丽而独特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