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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地边缘野鸭飞
2020年新年假期刚过完，就收到单位发来的通知，因国内发生新冠病毒引发疫情实行居家弹性办公。这时候，国内有关于新冠肺炎疫情的各种消息已经在广泛传播。很快，社区实行了小区人员限流管理，居民减少外出、避免聚焦。 其实外出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有人的地方便存在病毒传播危险。哪里没有人？想到了趁这个机会去松花江湿地。万顷松江湿地，更多还是荒芜状态，多处都没有留下人的脚印。想起以前经常沿滨水大道向东行走，过了波塞冬水上世界，路左侧的湿地没有人类定居点，遥望过成片的塔头似守望千年的卫士，成列矗立在沼泽深处，看到过几棵老榆树被数十只鸟栖息围绕，目睹过绿头鸭、斑嘴鸭三三两两地从远处悠然飞来，见到人站在地面上，如同飞行表演一般，忽地转头飞回去了。回想那时的“原生态”，谋划着再去体验一下。 这一天，时隔一年，在此处湿地边缘再次向里面瞭望，这是似曾熟悉的场面，那是在各种媒体上看到过松花江湿地的自然特征。再看近处，竟然意外发现一处农家，这是湿地里唯独有人存在的气息。几根木杆子支起来的房架子，上面罩上了几层厚厚的塑料布，靠近路边这一侧开了个口子，人可以进出，想必这就是门了。塑料棚子周边在湿地边缘开了几亩土地，打好的土垄看上去是种了粮食作物。路边还搭建了一个土炉灶，周边随便散放着的煤气罐、水缸及各种炊具。看上去这户农家的生活是随意而散漫的，而且是不固定的居所。再往远处看去，几匹马、数头牛在湿地深处随意游荡。农户的男主人注意到我的存在，走过来攀谈。他年近五旬，因长期在室外劳作，晒得黝黑，但走起路来飒飒生风。他应该是更关心的是我的身份，走近了便问，你是政府的干部？我答，不是，我是摄影爱好者。他紧张的情绪立刻松懈下来，稍显尴尬地笑笑，我在这十几年了，种地放点牧维持个生活，但这几年总有政府的干部来劝我们搬走，说让我保护湿地。我听罢向他表示，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清苦，现在是全民奔小康的年代，政府对乡村建设不断投入，百姓生活蒸蒸日上，何必坚守这样清苦的生活？他还是尴尬地笑着说，我也想过迁回村里面去，但家里地少，收成还不够人吃的，更是没有给这些牛马吃的，回去还是过贫困的日子，在这里地广人稀，可以广泛开采利用。 他把湿地的开垦当成了利用，也不会理解啥是破坏，我正在脑海里寻思着怎么给他讲明白这个道理，想必工作人员已经来了无数次了，仍然没有劝退他呢……为了缓和已经僵持住的对话场面，他调整了话题。他指着远处飞来飞去的绿头鸭，说道，我刚看到你拍摄野鸭子了，这几年湿地里面的绿头鸭繁殖得特别多，每年春季飞回来，我都知道它们筑下的巢。他又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榆树，说那树下四五米远处的水泡子边上就有一窝，我都观察它好些天了。你也喜欢观察鸟类？这个话题引起了我的关注和疑问。他接着说道，我在这里住十几年了，非常了解它们，绿头鸭春天飞回北方就已配成对，繁殖期4-6月，营巢于湖泊、河流、水库、池塘等水域岸边草丛中地上或倒木下的凹坑处，每窝产卵7-11枚，孵化期24-27天，6月中旬即有幼鸟出现。雏鸟早成性，雏鸟出壳后不久即能跟随亲鸟活动和觅食。 我小看了荒野郊民，心里默想着，面对这一串稍显专业的表达，还有一点小敬佩。他也看出了我的心思，把话题转移过来，想必是向我解释着说，我是为了捕获它们，我数着鸭子孵化的日子，等小鸭子孵化那天，我就是抓小鸭子，小鸭子刚出窝不会飞，母鸭子也不跑就用翅膀盖住它们。我用麻袋一套就全抓回来了。伴随着我的失望表情，他却越说越起劲，还不时用手比划着抓获鸭子的手势，仿佛那是等待了一年的喜悦一样…… 我更加失望了，追问他，你抓鸭子做什么？“我把老鸭子放了，把小鸭子放到我家养的鸭群里面，由家鸭子带大，野鸭子成熟以后下蛋特别勤，一天一个，下的蛋特别大！”“它们不会跑？”“我把鸭子羽翅毛剪掉，用绳子把它们栓住。”他说罢引我来到他的塑料棚子附近，闻听人的脚步声近了，几只鸭子忽地跳起来，将逃去，无耐脚上的绳子一下子把它们拉回原处，只见到它们恐怖而哀怨的眼神不断望过来。 我无耐地逃离了这个地方，想想远处老榆树下那一窝鸭子的命运，我完全放弃了去观望的好奇感。这一年，我再也没有去那处湿地，再也无心思拍摄自由天空飞翔的绿头鸭了。 转眼一年过去了，2021年春天，又是过完春节不久，我看到了全国脱贫攻坚表彰大会召开的消息，会上说全国脱贫攻坚战取得决定性进展，六千多万贫困人口稳定脱贫……我又想起了去年湿地偶然遇到那个“流浪”的农民，这一年的脱贫攻坚战恩泽到他家了吗？ 春天的湿地恢复了生机，还是那个我熟悉的场面。站在湿地边缘，我左顾右盼，根本没有人类生活的遗迹，曾经被开垦的土地被春天融化的雪水浸没了，一片芦苇已经迫不及待地冒出新绿，再看远处，没有牛马漫步，数对绿头鸭在飞来飞去，寻找合心意的筑巢点，这片湿地又还给了自然，还给了鸟类。我欣喜于湿地保护推进顺利，这又是退耕还湿的一个成果体现，同时在心里默默祝福着去年那个农民老大哥，你的乡村生活会在国家推进美丽乡村建设的征途上越来越美好！（原创文章，写于2021年。）
本帖最后由 0451x 于 2023-3-29 15:2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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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3-3-16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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