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条河 图文:大漠独行
“两条小河就象两条忠实的狗,安静地卧在家的门口。不会远离,也不会走失……”这是多年前的一篇小文——《家在哈尔扣》开头的两句文字。 这样的文字,已经走过二十五年的岁月。当年十几岁的少年,如今已是人到中年。昨天天公不作美,但是没有阻挡我们怀旧的脚步。深秋时节,我和春永来到江边,“烤玉米”是我们对夏天的眷恋和怀想。噼噼啪啪玉米炸裂的声音,像是二十五年来我和春永共同走过的点点滴滴的往事。 我和春永的相识是在初三,那时,他家有个天然的渔场——哈尔扣。记得他初中毕业后,所有初三教师作为游览去了哈尔扣,那是春永的父亲——二郎叔的邀请,也是谢师宴。那天大家回归自然,释放天性,加之奢华的鱼宴和二郎叔“点点滴滴”的劝酒技巧,大家深醉而归。席间,每次敬酒春永都会唱起那时流行的一首歌曲——《永远是朋友》。二郎叔在以他的方式告诉孩子懂得感恩,知恩图报。许多年里,工作之余,大家都会回忆起那次“盛宴”,对于已经故去的二郎叔有了深深地怀念。 自那以后,我又去过几次哈尔扣,记忆里留住最多美好回忆的有两次。一次是春永的弟弟在学校被一个女孩子用刀子捅伤,学校怕二郎叔来学校滋事,我作为“外交”大史,走进了二郎叔的渔场哈尔扣。那次二郎叔空前的豁达,一是春永顺利考取师范,加之之前我们的交往,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二郎叔是沿江一带的侠客,沿江人都敬他几分。那一次,二郎叔和我彻夜长谈,谈孩子的教育,谈孩子未来的出路,回来时,二郎叔送了几十斤鱼,回来后吃不完,分送给邻居,大家都说鱼肥味美,从此我的邻居们都记住了那个特别的名字——哈尔扣。 一年暑假,春永邀请我到哈尔扣做客。那时他独自在哈尔扣,想利用暑假赚点学费。春永让我去,也想让我捞一点钱。吃点鱼可以,捞钱是万不可以的,那是他们家的资源,一大家子人的生活要在那条河里捞,分一杯羹的事儿我拒绝了。 由于是暑期,正是鱼多且肥美的季节。纯自然的生态,水鸟成群,水碧草绿,是一个比较宜居的地方。长时间不见,春永缠着我要多喝一点。菜以鱼为主,都是我们自己动手做的,酒是纯粮小烧。那时我不喝酒,春永也是刚刚学着喝酒,推脱不掉,只好尝试着喝一点。“把酒临风”第一次从书本里走出来,鲜活在晴朗的月光下……我们都不胜酒力,我们又都喝下了平生最多的一次酒。我们都醉了,我醉得“翻江倒海”,他醉得“狂风暴雨”,一夜的折腾,第二天早早撤退。他划船送我,不时趴在船头大吐不止,我开玩笑说鱼都醉了,不用网捕,可以徒手抓了。他不说话,只是摇头苦笑。时间真快啊,这样的故事,在那条河里已经生长了二十多年了。而那肥美的故事,不知育肥了多少鱼的子孙。 春永参加工作以后,单位领导和哥们来过几次,每一次,他都会邀请我参加,怕我拒绝,他理由满满说是让我陪酒,以便他今后能顺利开展工作。这样的理由是春永的智慧,他觉得这样的理由我不会拒绝。那几次酒宴,感觉春永工作开局顺利,领导们还是给他应有的肯定。有很多年,我们相聚的不多,每年有一两次。但是,始终我们都在对方的视线内,都在关注彼此的工作和生活。 几年前,由于牛心套保的河蟹渐次有名,我走近牛心套保,是因为儿子单位的同事,也有自己摄影的原因。那里正好离春永工作单位不远,因此有了更多的相聚。每次去,他都打前站,安排好一切,他是一个很细心,又很体贴的人。每一次出行从饮食到安全他都有过详细的考虑,因此,每一次的相聚都圆满结束。 由于性格使然——侠义,坦诚,厚道,他陷入人生的低谷。这一点很像他的父亲二郎叔。当年也是护着乡邻,引来牢狱之灾,有了八个月的拘役生活,加剧了他的肝病,不久后去世。春永也是为朋友担保,朋友把上百万的钱输掉,没有偿还能力,他们担保的几个人,听说朋友出事,把家产转移,没有偿还能力,只有他是开工资的,他有偿还能力,这一还就是一辈子。我不懂担保的事,应该担保之初要进行评估,没有能力担保,为什么还要批准?还有担保的数额?有没有诈贷的嫌疑?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春永只是说签字就生效,其他的似乎也知道的不多。家庭因此产生变故,他也陷入绝望。我知道他的情况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他没有把事情跟我说,怕我为他着急上火,一切都自己默默地扛着。 烤玉米时,他仍然是冲在前面,捡柴,引火,扇风……烤熟的第一穗他用玉米叶裹好送给我,记忆中,这样的烤玉米有过几次,一次在大坝上,一次在他的家里。每一次烤玉米,如同复制一般,他都是左冲右突,不让**近火堆,怕烫着,怕火星子烧坏衣服……烤熟后,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在他的眼里,我似乎成了孩子,而我的眼里,他成了能够庇护我的哥哥。整个过程,他似乎没有吃什么,只是喝了点酒。 烤玉米的间隙,我们又说了哈尔扣,说起了那条河,说起了那次“大醉”……我说那时要是我摄影,一定能出好多大片,可惜了。那里的菱角,那里的鸡头米,那里的无数的水鸟……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哈尔扣的那条河没有了,人们在那里开发水稻田了。是啊,沧海桑田,不变的是心中的那条河,在我们共有的岁月中,慢慢地流淌,滋润不应干枯的友情之树。 哈尔扣的那条河,如今在稻田下了,她正在用她的肥沃,滋养着哈尔扣金黄的希望。对于守望过她的人,对于曾经的过客,我们都会时时回望那片土地,那条河流。每一次回望,那里都是一片静美。每一穗饱满的稻谷里,都有我们曾经的故事,每一粒稻谷,都在低头感恩那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