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 107小兴安岭（恭贺老师佳作荣获首页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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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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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8-16 18:12 |显示全部楼层

长尾雀（雄）

六

寄人篱下

苦难老屋坍塌，无法居住。眼看开学在即，上学无处栖身，一时间，我们不知所措。

关键时候，还是老乡王叔帮了我们的忙。他说他的大女儿家有个偏厦子，木板墙抹上泥，其内搭上炕灶，便可以过冬了。王叔试着跟他的大女婿小吕子商量，小吕子毫不犹豫，便同意了。一点儿难度都没有，这着实出乎王叔和我们的意外。

于是，我和哥哥以及三弟，前去小吕子家，帮着他盖房子。

由于急于居住，我们便先将炕灶搭建好，然后再封堵四墙。我们前前后后，忙乎了二十多天，总算将房子盖起来了。

小吕子家位于小火车南站东北侧，距离小火车道百米。其后身二百米，便是夜晚灯火辉煌的储木场。其前趟街的大道，直通东山，交通还算便利。相对苦难老屋比，此处距离一中稍远些，而距离二中，就非常远了。步行上学的三弟，每天都要走很长时间，才能到达学校。

喜欢猎奇的我的长跑路线，总是根据居住地的改变而改变的。寄人篱下的日子里，我的长跑路线，比苦难老屋，长了许多，在一万米左右。

首先，我沿着小火车道朝南跑，二百米后，抵达小火车南站。小火车南站东西两侧，几乎都是大面积的板夹泥油毡纸平房住宅。如果顺着小火车南站一直南去不转弯，便是五场沿线。其两侧，先前都是低洼的塔头甸子，后来陆续地盖起了民房。

五场是个林场，位于新青南侧，距离新青好像有六公里左右的路程。那是个单线，小火车隔一天去一趟。通往那里的小火车道，远离大山，几乎就是在林木稀疏的塔头甸子里穿行，没啥风景，所以我从未跑步去过那儿。后来，小火车道扒了，变成了沙石公路，我曾经骑着自行车去过那儿。到了五场林场，基本上就能见到像样儿的大山了。过了五场林场，顺着采伐公路，再朝里走，两山夹一沟，好像还有很远的路程，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住家了。五场小河，或是称为南山小河，就从那里流淌出来。从不大不小的水流来看，那条沟至少有十五公里长。

深山老林之中的山谷，到底有多长，依据从中流淌出来的河流的大小流量，大体便能估算出来。这需要的是经验。

小火车南站候车室位于道西。它的北边，好像是个机修厂。它的南边，是森铁调度室，二层小楼。小的时候，到处都是平房，所以我看到这二层的调度室的时候，感觉到其很高大，也很神秘，类似衙门。长大后，当我感觉到它比较渺小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它的神圣使命，被彻底扒掉了。

后来，反修工区的毛伟山从山上搬下来后，没有房子居住，便将候车室，当成了自己的房子。毛伟山死后，他的妻子李嫂，便带着三个儿子，在此艰难度日。三个儿子，年纪轻轻，没一个省心的。一天到晚，是按下葫芦起了瓢。李嫂尽管操碎了心，但也管不了。

终了，年过半百的李嫂，生活无以为继，万般无奈地离开了这个家，回山外农村的娘家去了。如果还有一线希望，作为母亲，她也不会抛下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走了之的。李嫂离去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母亲走后，不知道那三个没有工作的孩子以何为生。

紧挨着小火车道的候车室和森铁调度室之间，有条公路，笔直地向西通去。候车室的后身，那条公路的北边，是张秀军家的砖瓦房。房前还有一个理发店，是其妻子开的。他的妻子，开个人理发店开得很早，从中赚了不少钱。

我曾经去那儿理过几次发。那时我的头上，还是原始森林，不是现在的盐碱地。

这条公路，有三百米长。它的尽头南侧，是铁林学校。铁林学校只有小学和初中，教学水平不佳。铁林学校紧挨着南山小河的堤坝。家住林业局的森铁职工的孩子，几乎都在这儿上过学。

脚下的道路，在此垂直北转，然后直通小火车北站。而我却在此南转，跑上堤坝。

接下来的长跑路线，跟我在道北苦难老屋居住时的第一条长跑路线相重合，直到大火车站方才分开。在这儿，我没有横过大火车道，去往大火车站，而是沿着脚下的公路，继续朝北跑，临近汤林大桥，拐上另一条公路，东北方跑上一段，然后向东横过大火车道，沿着道路，继续朝东跑上一段，便是火力发电厂。

新青火力发电厂，建厂时间很早，好像是新青开发伊始。为了取水和排污方便，它挨着隔道的小北河。到时，这小河边，狍子遍地，而现在，连根狍子毛也休想见到。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发电厂装机容量是多少，发电量为几何。在我的印象之中，它好像是始终在不声不响地工作，以致让人忘了它是在正常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