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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21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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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方式:自然拍摄|
木棉深处 凌空啄露
益田村的木棉又开了,一树一树的,烧红了半边天。
那红不是寻常的红,是英雄血、壮士泪凝结成的颜色,沉甸甸地压在枝头,压得枝条都弯下去。可它偏又开得那样高,那样傲,仿佛要把整片天空都点燃似的。我站在树下仰头望,花盏硕大如碗,五瓣舒展如掌,就那么坦荡荡地朝向苍穹,不问路人是否欣赏。
忽而听见一串细碎的声响,不是花落,是鸟鸣。
是一只暗绿绣眼鸟。身子不过拇指大小,背羽是秋日山林的颜色,白眼圈儿画得圆圆的,像谁用细笔轻轻点上。它在花蕊间穿梭,不是安安静静地啄食,而是飞着、悬着、颤着--翅膀振动得快极了,仿佛一团模糊的雾托着它--长长的喙探入花心,吮一口蜜,便又弹起来,扑向另一朵。
那是凌空逐露。是的,就是这个词。它在追逐花蕊深处的露水,也在追逐木棉酝酿了一整个早春的甘甜。我屏住呼吸,看它一次又一次地悬停,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定住,像一枚按在五线谱上的音符。枝条被它的翅风摇动,花瓣微微颤抖,那滴露珠终于被啄走了,它便欢快地叫一声,飞去更高处。
木棉花开,不为谁红。绣眼鸟逐露,不为谁看。可是这一刻,它们就在我头顶共演着一出惊心动魄的春戏。
风起了,一朵木棉啪哒落下,五瓣完好,落地的姿态依旧庄严。我弯腰拾起,花瓣厚实如缎,花蕊间还藏着一丝甜意--那是绣眼鸟来不及带走的春天。
益田村的午后,因这一树红、一只鸟、一滴露,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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