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鱼肥鸬鹚欢
市郊那方深五米的水库，是被城市遗忘的一块碧玉。水色清得能看见游鱼擦过石底的影，岸边杂树生花，湖心独岛终年覆着深绿的灌木，本是野鸟落脚的好地方，偏生关于鸬鹚的记忆，总带着点憾意。2015年还见着两只鸬鹚绕水中活动，其中一只不知怎么折了翅膀，来年就只剩它孤零零浮在水面，再到2018年初，连这只独翅的影子也不见了。直到2022年夏天的消息忽然撞过来：又有两只鸬鹚来到水库，正结伴捕鱼呢。
我连着两个清晨往水库跑，头一日在大树下蹲了半晌，水面静得只有风扫过芦苇的声，鸬鹚或许是早填饱了肚子，缩在岛边的枝桠上理了半天羽毛，半分捕鱼的意思都没有。第二日再去时刚落过薄露，水面飘着层浅雾，我就到达指定的位置，东升的太阳已超一个竹杆，仍然没有动作，两个黑影子还在岸边石头上悠闲着，大家的心凉透了，当心灰意冷之际，两只鸬鹚同时下水了。不一会儿，其中一只“唰”地扎进水里，快得像两道离弦的箭。再浮出来时，喙里已经钳着条银闪闪的大鱼，鱼尾巴拼了命地扑腾，水珠甩得满湖面都是亮片。另一只瞪着羡慕眼神，并冲向获鱼者，想来个见者有分，哪能？水中起了浪涌，那只脖子抬两抬一咽，喉囊鼓得圆圆的，不过片刻功夫，那条比它脖子还粗的鱼就滑进了肚子里，它抖了抖羽毛。另一只并不服气，一扬头又扎回了水里，只剩下一圈圈涟漪慢慢晃开，惊飞了岸边停着的几只豆娘。没等几分钟，还真捕获更大的鱼，争抢的风云又起，好戏重演，乐坏了央边摁快门的人。
那天相机里存了上两百张照片，记录了鸬鹚捕鱼的精彩瞬间，如此收获，让我乐了许久。然而，好景不长，因钓鱼人的频频扬杆，以及小船不停穿梭，不几日，鸬鹚又另走他乡。我想，只要水还清，鱼还肥，那些走散的生命，总会顺着风的方向，再游回故乡。衷心祈祷，鸬鹚们早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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