鸥鹬集群掀鸟浪
海边的潮声总比闹钟醒得早。八年前那个清晨，我和鸟友攥着打印好的潮汐表出门时，天还蒙着一层灰蓝的雾，一路上，我们满脑子都是勺嘴鹬那把标志性的“小勺子”，恨不能直接扎进滩涂的晨光里。算准了通潮的时间抵达，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扑在脸上时，远方的天际线忽然浮起一片移动的云。是鹬鸟群，接着是海鸥，一群接一群斜着翅膀滑下来，密密麻麻落满了整片滩涂，像谁不小心撒了一把会动的碎星。它们低着头在浅滩里啄得飞快，像一群急着赶场的小家伙，把滩涂扫得干干净净。我们弓着腰一点点往近挪，不停的用镜头在密密麻麻的鸟群里扫来扫去，嘴里碎碎念着“小勺啊你们在哪里”，可总是没有勺子的影子。同时这些大集群精灵们，始终和我们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忽然有小半群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紧接着一群接一群腾空，成千上万的翅膀扇得风都发响，它们在空中扭着队形，像一片流动的浪，在灰蒙的天底翻涌。我们架着相机用镜头追着鸟群的轨迹转，明明没有看到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大集群鸟浪，后来的雾霾也遮了远处的海平线，连勺嘴鹬的影子都没摸着，可我盯着取景器里那些翻飞的白色身影，心脏跳得比涨潮的浪还快。
后来把存储卡导出来看，没有一张能完全还原那天的震动。可我总记得那阵风，记得鸟群飞起来时翅膀扫过耳边的声响，记得我们站在滩涂上握着相机傻乐的样子。毕竟人生里好多惊喜从来都不在预设的清单里，那天没找到勺嘴鹬，可我接住了一整个扑到怀里的鸟浪，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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