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鸮——致极地而来的精灵》
除了白，它不记得别的颜色。一身沉甸甸的羽衣，是北极赠予的嫁衣，也是唯一的家当。它来时无声，翅膀裁开极地的气流，像一把没有声响的剪刀。风在它的羽毛里迷了路，再也找不到出口。
金黄的眼眸是唯一灼热的火。那火不燃烧，只是凝视——看穿雪层下细碎的脚步，看穿猎物的心跳如何一寸寸逼近冰点。它站在那儿，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团被谁遗落在荒原上的雪球。可别被这蓬松骗了，那底下藏着的是凛冽的筋骨。
我的镜头颤抖着追上它的身影。取景框里，它忽然转头，那双金瞳直直望来——冻住了时间。
旷野教会它的，无非是等待。极夜虽漫长，它把瞳孔磨成两粒金砂，等风雪卷起时，抖一抖身子，把寒冷抖成冠冕。
飞翔时它更轻了，轻得几乎要化进空气里。翅膀张开，是另一片天空，白得比云更纯粹。雪鸮，雪鸮——念这名字时，舌尖会结霜，也会开出花来。
我们这些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啊，在雪地里站成另一群企鹅。手指冻僵，睫毛挂霜，却舍不得放下相机。它知不知道，自己就是极地写给人间的情书？每一个快门声，都是我们笨拙的诵读。
快门声惊动了什么，它振翅而起。我忽然明白，有些白是镜头装不下的——比如这一身雪白的羽衣本身，就是一道不舍得融化的光，永远飘在北极的边界上。
愿你的金瞳永不蒙尘，愿雪原永远接住你轻盈的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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