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上春焰:火冠雀浣花溪纪事》
三月的浣花溪,水还带着料峭的绿。你若是沿着沧浪湖慢慢走,目光掠过那些尚未完全苏醒的枝条,便会与那抹火焰不期而遇。看,它就在那儿——火冠雀,这春日里最灵动的火种。头顶那一撮赤红冠羽,并非静止的朱砂,而是会随着每一次啄食、每一次顾盼,在疏影间簌簌地颤动。它偏爱临水的垂丝海棠,玲珑的身子在粉白的花苞间跳跃,像一枚被春风拨弄的、有生命的玛瑙滚珠。偶尔停驻,那身栗褐的羽衣便与苍灰的枝干融成一片,唯有那顶“火冠”泄露了踪迹——忽明,忽暗,仿佛在为这个春天打着某种秘传的、闪烁的节拍。
它的鸣声是清越的,不高,却极透亮,三两音节便从纷杂的市声中刺破出来,直落到水面上,漾开细细的涟漪。溪边的老人收了太极拳势,仰起头静静地看;扛着长镜头的摄影者,屏住了呼吸。这一刻,千年前“浣花溪水水西头”的幽静,仿佛借着这赤冠小鸟的轻盈一跃,又回到了人间。
它从更远的山林来,赴这场与锦城三月的、年复一年的约会。不为你,不为我,只为这一溪活水,几树新花。当它振翅掠过杜甫草堂的青瓦,消失在碧梢深处时,你知道,一个真正活泼的、属于浣花溪的春天,这才算真正地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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