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冬
东北的冬 关东的冬，是被白雪腌透的时节。一夜风雪过，天地便换了模样，白雪皑皑漫过田垄、覆过屋脊，连远处的山也失了棱角，只剩一片茫茫的白，铺展到天的尽头。这雪从不是细碎的飘洒，而是成团成簇地涌，落在枝桠上便凝住，落在田埂上便叠起，不多时，整个世界就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屋角的玉米垛被雪裹成硕大的棉团，篱笆墙的缝隙里塞满碎雪，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柴门，也被积雪压得低了声息。 最妙的是清晨的雾凇。前夜的雾气遇着刺骨的寒，便在柳枝、松针上凝结成霜。远远望去，千树万树皆挂着冰晶，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满枝的碎钻。走近了看，每一根枝条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蓬松柔软，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沾在眉梢、落在肩头，凉丝丝的沁人。
关东的冬，冷得直白又彻底。屋檐下的冰棱垂得老长，像一柄柄透明的玉剑，直指地面。院里的水缸早已冻得结实，连檐角滴落的雪水，落地的瞬间也凝成小小的冰珠，这便是真正的滴水成冰。走在雪地里，鞋底踩碎冰壳的声响格外清晰，呼出的白气刚飘出唇齿，就化作细小的霜粒，落在围巾上，叠起一层薄薄的白。雪后的村落格外安静，偶有犬吠从雪雾中传来，却很快被厚厚的积雪吞没。
田埂上印着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是早起的农人或是寻食的雀鸟留下的痕迹，在茫茫白雪中，像一串省略号，延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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