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为巢，三年伴鸟归
2020年的小区，总裹着一层修路扬起的尘土。外围道路改造的工程里，二十多棵树被移栽进小区，原本以为是添了绿意，没成想移栽后的养护没跟上，到2023年时，七成树木都枯成了光秃秃的枝干，风一吹，枝桠晃得人心慌。我起初也没在意这些枯树，直到某天路过一棵枯树时，瞥见树干上嵌着个小洞——有只鸟扑棱着翅膀，正往洞里衔东西。我赶紧跑回家取相机，蹲在树旁拍了许久，照片里的鸟羽色灰褐，体态灵动。后来把照片发在鸟网请影友辨认，才知道是灰椋鸟。那之后，我成了这棵枯树的“常客”。每天揣着相机绕路过来，悄悄记录灰椋鸟的动静：从雌鸟伏在洞里孵蛋，到雏鸟探出嫩黄的小嘴要食，再到小家伙们扑腾着翅膀第一次飞离巢穴，每一个瞬间都被我定格在镜头里。看着它们从嗷嗷待哺的幼鸟长成能自在飞翔的成鸟，连枯树都好像多了几分生气。
2024年春天，我刚走到楼下，就听见熟悉的鸟鸣——那对灰椋鸟居然回来了！可没等我高兴多久，就看见物业工人拿着锯子，围着小区里的枯树打转，说是要清理枯树、补种新苗。我心里一紧，快步拦住工人，指着那棵藏着鸟巢的枯树说：“这里面有一窝灰椋鸟，千万别锯！”我跟着工人找到物业，翻出去年拍的照片，一遍遍说着小鸟在树洞里筑巢的事。好在物业听进了劝，最终同意保留这棵枯树。接下来的日子，我依旧每天去“打卡”，看着雏鸟在树洞里叽叽喳喳，看着亲鸟穿梭在枝叶间觅食，看着它们再一次顺利出巢，心里满是踏实。
今年开春，风刚暖起来，我就又听见了那熟悉的叫声。抬头望去，那对灰椋鸟正落在枯树的枝桠上，时不时往树洞里探探头——它们又回家了，要在这棵被特意保留的枯树里，继续养育新的儿女。
其实这棵枯树，本是移栽失败的遗憾，却因灰椋鸟的到来，成了我心里最特别的牵挂。三年相伴，看着鸟儿年年归巢，看着枯树撑起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家，才懂：有时候不是绿意才叫生机，一份彼此守护的暖意，更能让平凡的日子，长出温柔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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