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儿，窗外（2021.11.10）
小斑啄木鸟（雄）女孩儿，窗外 五木 我的故乡在伊春新青，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改变了我一生命运的小女孩儿。她就是我年少时暗恋的对象。四十多年前，在故里南丰农场上初中的时候，我暗恋上了一个小女孩儿。她的名字叫陈娟。她小我一届。那个时候，我家还居住在森铁菜地，一个距离南丰农场9公里的小地方。那里只有小学，没有初中，更没有高中。小学毕业，要想继续上学，就得来距家较近的南丰农场住校。陈娟家居住在大道边不远处，每次回家，我都要从她家后院的大道上经过。在那个年月，像暗恋这种事儿，只能一个人紧紧捂在心里，一旦表露出来，便会遭到他人耻笑。小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哼唱《在那遥远的地方》这首歌，憧憬将来能找到一个歌中唱的那个女孩子一样的女孩子，并且暗暗发誓，今生如果找不到，就不结婚。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青春萌动的少男少女，无论相貌俊丑，聪明蠢笨，都会有心怡的对象。在上初二的时候，我就暗恋上了陈娟。那年她刚好上初一。那时，学校的教室是平房，她们班级在我们班级的隔壁。每次上下学，我都能看到她。本本分分的陈娟，苗苗条条。她有一张粉红的小脸，和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正如《在那遥远的地方》的歌中所唱的那样。她是我心怡的对象。每当远远地看到款款走来的陈娟，我的内心，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伤。这就是令我魂牵梦绕的心爱的女孩儿，这就是我看不着想见到，见到了又不知所措的女孩儿。我暗恋着她，但从未向其表白过。我很普通，家中也很穷，我心里很清楚，她的心里根本没有我，但有谁，我不得而知。听说她将来也会读高中考大学。这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中考结束后，我回到森铁菜地的家。母亲让我去附近的大贺菜地干临时工，跟着当地知青铲地。于是，我便又起早贪晚地忙起来。这天，母亲偷偷地将我叫到仓房边。她以征询的口气对我说，让我不要上学了，干活挣钱，供学习好的哥哥还有弟弟妹妹们上学。我低着头，好长时间，都没有吭声。最终，我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开了。我知道，我这一转身，留给母亲的，是沉甸甸的重担。而同时，我也看到，眼前的路，充满艰辛和坎坷。我隐约地感觉到，真正的求学之路，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遥远而艰辛。但无论克服什么困难，我也要毅然决然地走下去。因为我这一转身，便已无路可回头。我看到母亲在抹泪。母亲的泪，让我终生难忘……从此以后，母亲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我也没有。要强的母亲，挺起脊梁，继续跑山，继续种地，供我们这些小要账鬼上学。暑假里，我跟着母亲，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跑山采黑木耳、干临时工，积攒上学的费用。一转眼，又快开学了。中考成绩也早该下来了。我只身前往南丰农场看成绩。我看到，场部门前的告示栏中，有一张已经展示多日的大红榜。那上面，书写着考上高中的学生的名单。我榜上有名，但考上高中的人，并没有几个。看到榜上有名，我想起了陈娟。将来再见到她，我是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去，还是抬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当然，我还是不愿意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基于此，我日后方才考上了学，并几经努力，拿到了本科双学历，而最终成为了注册设备监理工程师、注册建造师、高级工程师、摄影家和作家。陈娟人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听说她将来也上高中考大学。我便没有像其他一些同学那样，毕业上班，而是决定前往丽林林场就读高中。我要先一步去等她。对于我们这些从偏僻的山区出来的学生来说，尽管考学堪比登天，但为了她，我也要去登。离开南丰农场的那天，我希望能再见到陈娟，哪怕只是一瞥，也可让我这颗空寂的心，聊以**，但就是这么一点儿期望，也未能让我满足。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了南丰农场，踏上了回家之路。当走过南丰农场边嘉荫河上的那个木质小铁路桥时，我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回首即将远去的南丰农场，我的心，沉甸甸的。折支鲜花送佳人，可是我的佳人此时身在何处，我不得而知。我将无尽的思念，深埋于心底，恋恋不舍地离去……那个年代，最开始实行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即小学五年，中学三年，高中一年。在南丰农场，在我升入初三的那一年，南丰农场的高中便撤销了，我没赶上上高中。要想上高中，就得去离家更远的丽林林场学校就读。当时南丰农场我们那届来丽林林场就读高中的，就我一个人。在丽林林场，高中我上了半学期又黄了。山下林业局的高中又不接收，无奈之下，下半学期我们班只好统一降级，复习初三课程，好考新青一中。我在新青一中上了一年高中即九年级便毕业了。毕业考试既是毕业成绩也是高考初试成绩。这是我初次参加高考，便名落孙山了。接下来，国家开始实行十一年义务教育，高中变成了三年，课程大幅度增加。如果不继续上学读高中，高考更没戏。于是，我接着读高二和高三。高中的新课本，内容变了，难度也加深了。老师讲讲课，卡壳了，不会了，只好停下来讲别的，等晚上回家弄明白了明天再讲，或者是跟学习好的学生一起探讨研究。无论对于老师来说，还是对于学生来说，新课本都是一本本厚厚的天书。那年高中招收了四个班。山下林业局子弟两个班，山上林场子弟两个班。山下林业局的学生，初一便开始学习英语，到初三毕业，已经整整学了三年。所以他们一开学，便开始学习高中英语课本。而从山上林场下来的学生，只好从abc开始。之前南丰农场初中开设过英语课程，而丽林林场等其它一些林场没有开设过英语课程。单单是这个英语，考试又占了很多分数，这一下子便难倒了山上林场下来的许多同学。我在南丰农场学的英语也是一知半解，所以要想考学，就得奋起直追。我在登天，为自己，也为伊人。高三毕业，我仍然没有考上学。接下去，在补习班又补习了两年，方才如愿以偿。这就是我登天的过程。由于生活艰辛，营养不良，加之学习压力山大，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但最终，我成功了！我在丽林林场没有等到陈娟，来到新青一中后，我边备战高考边写长篇小说边等着她来山下就读高中。但仍然没有等到她。在我的梦中无数次萦回的她，对于我来说，就犹如石沉大海，音讯皆无。当初，我一无是处，家境可怜。如果我选择留下不再考学，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如果我选择离开，那我们之间，就彻底没戏了。唯一的可能，就是我等着她，等我们俩都考上学在一起的可能性还会有。可是我等，傻傻地等，一等就是六年，也没见她出现。没人知道我为什么写小说，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心灵寄托。考上学的那一年，我想去南丰农场找她。可是碰巧那天，跟一中的体育老师李老师聊天儿时，他郑重地跟我说，不要找对象，将来天各一方，很难成。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物资匮乏，一切都是配给制，工作无法调转，户籍无法调转，没有这两样东西，人在社会，简直就是无立足之地。有些夫妻，两地分居，直至退休，方才团聚。从小到大，我和哥哥，都是听老师话长大的好孩子。于是，我听了李老师的话，背起行囊，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我的故乡伊春新青，前往省城哈尔滨，去省建材校八五工艺，和密山北大荒来的同学陆亚文（男）一起，跟着郭老师，学习水泥制造课程。当初，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我们之间的故事，彻底结束了。从此天各一方，从此依旧是杳无音信。我将对她的无尽思念，都倾注到了小说中，马不停蹄地写，没日没夜地写，从少年到白头……一晃儿，四十余年过后，我心爱的梦中女孩儿，她的音信我至今仍一无所知，我也从没向任何人打听过她的任何消息。她那楚楚动人的双眸，和端庄秀丽的面庞，以及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儿，就如同我热恋的故土一样，永远烙在了我的心底，让我心醉，让我心碎……我梦牵魂绕的故乡，青山绿水旁，那里有一个让我日思夜想的姑娘……如果将来，我俩还有邂逅的那一天，我会对她说，你看，你看，自从离开你的那一年，我就将对你的无尽思念，埋藏在心底，开始了文学创作，从懵懂少年，写到了老眼昏花……如果今生不能相见，那我就去另一个世界找她，告诉她我的故事。我依然会对她说，你看，你看，这故事里的女主人公，眉清目秀，是不是跟你一样好看？你看，你看，这故事里的环境，山清水秀，是不是跟故乡一模一样？你看，你看，你看，这故事里说的，是不是你和我？你看，你看，你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灵历程，但我的心灵历程，却无法向外人诉说……一晃儿，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就连傻子都知道，不会再有什么奇迹出现了。破败的南丰农场，早已不是昔日的模样儿。别说中学，就连小学也都撤销多年了。农场留下的人所剩无几。但每次归乡，远在千里之外的我，无论路途有多艰辛，都会去南丰农场看一看。我不去找任何人，也不向任何人打探任何消息。我只是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踽踽独行，清风拂面，恍如隔世……我非常喜欢哼唱那些幽怨的情歌，并且哼唱了一辈子，为那个永远回不去的青春岁月，为那段无可奈何的不了情……此时此刻，一首伤感的情歌《听闻远方有你》，又在耳畔响起：听闻远方有你，动身跋涉千里。追逐沿途的风景，还带着你的呼吸。……可不可以爱你，我从来不曾歇息。像风走了万里，不问归期。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我还是那么喜欢你，想与你到白头。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只为你的温柔……两行浊泪，顺着满是褶皱的面颊，缓缓流下……我停下了脚步，满怀深情地凝望着眼前这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往事历历在目……如果有来世，我不会轻易离开我的故乡，因为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有我心爱的姑娘……还记得当年离开南丰农场的那个晚上，我在那个女孩儿家的窗外，站了好久好久。清冷的月光，照在我的身上。隔着障子，我远远看到，室内的电灯光将她的倩影映到窗帘上，同时也永远印在了我的心上……那个女孩儿装在了我的心里，我一辈子也没能将其赶出去……她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让我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悄悄地爱过你这么多年，明天我就要离开。多少回我来到你的窗外，也曾想敲敲门叫你出来，想一想你的美丽我的平凡，一次次默默走开。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儿，我将要去远方寻找未来，假如我有一天荣归故里，再到你窗外诉说情怀。再见了心爱的梦中女孩儿，对着你的影子说声珍重，假如我永远不再回来，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就让月亮守在你窗外……四十余年过后，老气横秋的我，摇晃着光秃秃的脑袋，自作多情，愣装年轻地唱起《窗外》这首歌时，感同身受……我最终也没能荣归故里，而那轮月亮，也永远地守在了她的窗外…… 2021年11月11日23时11分11秒星期四深夜于牡丹江温春窗外的美景依旧，窗外的女孩娟秀，我的相思飞向了窗外，恰似你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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